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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111章 不要温顺的走入那良夜

      钱圭立在湖边,直到暮色四合,湖面从金红褪成铅灰,又从铅灰沉入墨黑。
    张相早就不太情愿的被严甲单手拎走,而权心棲则一直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很久,钱圭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脑子里那根弦崩得太紧,紧到他觉得只要迈出一步,就要化作一个碎掉的瓷器一样。
    大唐。
    李贺。
    金铜仙人辞汉歌。
    严甲吟那四句诗时,语气隨意,正因如此,才格外可怖。那不是一个猎奇者在炫耀搜罗来的异闻,而是一个过来人在聊家常。
    仿佛大唐不是什么遥远的前世,而是他亲眼见过、亲手碰过的寻常日子。
    钱圭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像有人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这也不对,他是魂魄,怎么会听见心跳的声音呢?哦,好吧,是愿意到了百分之十,特性所致。
    同时的,他前世二十余年的人生,在脑海中走马灯般转过。五岁上小学,十二岁考重点,十八岁填志愿。父亲说学金融,好就业,母亲说学建筑,你二叔的亲家有个兄弟,就在设计院……
    至於他自己想学什么?
    吹牛逼呢,他都不想上学。
    “你是未从心的。”
    严甲这句话说的確实不错。
    钱圭睁开眼,月光已经铺满了湖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深秋的下午。
    学校停了电,老师让等著。但是班里有勇气的已经一呼百应著把包背了回家,许是被鼓舞了,他也这么做了。
    可却没回家。
    回家肯定少不了责骂。
    他便在公园里躺著看了一夜天空,没有星星,更多的是看旁边的一树绿叶隨风微动。
    明月不照,清风万年。
    那时候他似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第二天就被男女混合双打打的忘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人生的最深处,被他用“忙碌”“责任”“现实”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包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可严甲那句话,一刀扎穿了所有的偽装。
    “我確实……未从心。”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说出来的一瞬间,以为自己会释然,会轻鬆,会像那些鸡汤文章里写的那样与自己和解放下执念。
    能这么说的,一定没有执念。
    执念没有被放下一说,只能说被暂时拿起来,藏在了一个地方。它永远会戏謔的隔著时间嘲弄著人。
    但没有。
    晚风从湖面吹来,带著刺骨的凉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湖边站了许久。
    该走了。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如果“从心”,他的心在哪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臟,不是中医理论里的心脉,
    而是那个“心之所向”的心。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真正听见过自己內心的声音。
    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都是外界期待与自身能力之间的最大公约数。
    他连自己的心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谈何“从心”?
    唯一能够勉强算的上的。
    也不过是为个善字踉踉蹌蹌,打个恶字慌慌忙忙。这是他始终没变的,属於本性类。
    可从这个心?
    钱圭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苦笑一声,终於迈开了步子。
    脚底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沿著湖岸慢慢走著。
    月光下没有影子。
    只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彳亍著,谁也不说话。
    又是许久。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来这么一通是何意味。但是我觉得你这些天確实有些急躁,有些功利,並不像我认识的你。”权心棲背著手,跟著他。
    钱圭一愣,旋即撇了撇嘴:
    “你才认识我几天?”
    “很多天了。”
    “其实这才是我。”
    “不不不,其实这不是你。”权心棲突然有些严谨,她快步到了前头,抬头看著钱圭,“我也知道很多东西,只是你到底在急什么?”
    钱圭懵逼了。
    怎么你们什么都知道?
    就我不知道?
    “都怪狗作者,我堂堂主角,竟然这么憋屈。不会写书还祸害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他开著玩笑。
    怪老天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他穿越了,可以怪不知存在与否的作者了。呜呼,天外天的大手,可怕。
    “什么作者啊……你以为自己在话本里吗?”权心棲觉得有些好笑,可看见他伤感的样子,又感觉有些好气,“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不行吗?”
    “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活啊?狗作者根本不知道怎么写才算好写。”
    钱圭嘖了两声。
    连个主线任务都不给。
    按理来说他只要被欺负,打脸,人前显圣,打怪。这么来回重复,一定不会错。
    可现在被欺负的次数不少。
    打脸的次数不多。
    “你不要天天想著自己是小说的主角嘛……”
    “那我是什么?”
    “你就是你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做自己的主角不就好了?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是一个开放的世界,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钱圭点点头,嗯了一声,正色道:“看看好感值。”
    权心棲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又来了。”
    “那,看看特殊cg?”他闭上眼,开著玩笑。
    反正她也不懂。
    “你答应我做个事,做了,我就给你看。”权心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无奈。
    钱圭睁开眼,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安静。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安静,而是一种天然的、像石头像树木一样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安静。她站在那里,就是她自己。不急著证明什么,不急著成为什么。
    “什么事?”
    “不要温柔走的走入那个良夜,好吗?我就这一个要求,你做到了就行,很简单。”
    “什么意思?”
    “你答不答应?”
    “不告诉你。”钱圭笑了笑,头也点了点。即使他並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权心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弧度很浅,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那层薄薄的亮。
    “那就不告诉吧。”她说完,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背影瘦瘦的,融进前方的夜色里。
    钱圭跟在后面,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没有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