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坏朋友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坏朋友
那把裁纸刀的刀刃缩了回去。
咔噠,清脆的归位声。
郑远把刀塞回裤兜,拍了拍布料下的硬物。
他没动手。
不是不想。
是铃声响了。
那种尖锐的、能把人耳膜刺穿的电铃声,在走廊里疯狂迴荡。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发出幽幽的冷光。
广播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体育课。”
“操场集合。”
“迟到者,死。”
简单的三个短句。
没有感情,全是杀意。
教室的后门轰然洞开。
一股热浪卷著橡胶烧焦的臭味,从外面扑了进来。
郑远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动作快得惊人。
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声波轰飞、满脸是血的伤员。
那种为了“第一名”而癲狂的动力,比肾上腺素还管用。
赵雪紧隨其后。
她不敢离郑远太近,也不敢太远。
太近怕被捅。
太远怕落单。
徐敏拖在最后。
她腿软。
刚才那一幕把她的胆嚇破了。
郑远是真的想杀人。
在这个疯子眼里,同学不是人,是挡在他和“妈妈的夸奖”之间的路障。
清理路障,天经地义。
操场不是操场。
是一块巨大的、烧红的铁板。
上面铺著一层暗红色的跑道胶,正在高温下冒著黑烟。
咕嘟咕嘟。
胶皮软化,像是煮沸的沥青。
三个学生刚踩上去,鞋底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烫。
钻心的烫。
如果不是特製的校服鞋底够厚,脚掌这会儿已经熟了。
操场中央站著一个怪物。
两米五高。
浑身没有皮肤,全是赤红色的肌肉纤维。
那些肌肉像是活蛇一样在身上游走、纠缠。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个金属哨子。
不。
那是长在肉里的。
哨子嵌在喉结的位置,隨著呼吸发出咻咻的风声。
手里拎著一根带刺的狼牙棒。
棒子上掛著几块碎布,还有乾涸的紫黑色血跡。
体育老师。
“太慢了。”
老师开口。
气流穿过喉咙里的哨子,变成尖锐的啸叫。
“伏地挺身。”
“一千个。”
“预备——”
没有任何热身。
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上刑。
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
咚!
地面震颤。
几滴滚烫的胶皮溅起来,落在徐敏的小腿上。
“啊!”
徐敏惨叫一声,捂著腿就要倒。
呼——
狼牙棒带著风声横扫过来。
停在徐敏的头顶。
上面的尖刺距离她的头皮只有一毫米。
“不做。”
“就死。”
老师的胸腔震动,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徐敏嚇得把惨叫咽了回去。
她趴在地上。
双手按进滚烫的软胶里。
那种灼烧感顺著掌心直衝天灵盖。
赵雪和郑远也趴下了。
没人敢挑战老师的权威。
在这里,老师就是神。
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王。
“一。”
老师报数。
三人撑起身体。
手臂颤抖。
汗水滴在跑道上,瞬间蒸发成白气。
“二。”
“三。”
节奏很快。
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做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徐敏已经不行了。
她本来就体弱,又受了惊嚇。
每一次撑起,都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榨乾。
赵雪也不好受。
她是女生,臂力是弱项。
全靠一口气撑著。
只有郑远。
他做得標准,有力。
每一次起落都像是精密计算过的机器。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
只有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在心里默念。
我是第一。
我是全班体能最好的。
妈在看著。
不能丟人。
做到第一百个。
赵雪的手臂开始打摆子。
酸。
胀。
肌肉里像是灌了铅。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
旁边的郑远突然歪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重心不稳。
他的右脚向后一蹬。
很隱蔽。
借著调整姿势的动作。
那一脚,精准地踢在了赵雪支撑身体的左手手肘上。
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一点。
但在这种极限状態下,这一点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雪的手肘一软。
平衡瞬间崩塌。
砰。
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脸贴在了滚烫的跑道胶上。
滋——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啊——!!!”
赵雪发出悽厉的惨叫。
她想爬起来。
但手臂已经麻了,根本使不上劲。
阴影笼罩下来。
体育老师站在她面前。
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球,死死盯著地上的赵雪。
“偷懒。”
哨音尖啸。
判定生效。
老师举起左手。
那只手里没有狼牙棒。
只有一根黑色的电击棍。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爆裂的声响。
“惩罚。”
电击棍捅了下来。
直接戳在赵雪的后背上。
滋滋滋滋滋——!
电流贯穿全身。
赵雪的身体瞬间绷直,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剧烈弹跳。
白沫从口中涌出。
惨叫声被电流截断,变成了古怪的咯咯声。
五秒。
整整五秒的高压电击。
老师收回电击棍。
赵雪瘫在地上。
浑身抽搐。
头髮竖起,冒著青烟。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现在半边红肿,半边焦黑。
“继续。”
老师转身,挥舞狼牙棒。
“谁停。”
“谁死。”
徐敏在旁边看著。
全程看著。
她看见了郑远那一脚。
看见了赵雪倒下。
看见了那残忍的电击。
她想喊。
想举报。
那是犯规!
那是谋杀!
但是。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发不出声。
不敢发声。
举报有用吗?
刚才郑远在教室里拿刀要杀人,老师管了吗?
没有。
在这个重点班里。
只要不违反校规,学生之间的互害是被默许的。
甚至是被鼓励的。
优胜劣汰。
这是丛林,不是学校。
徐敏低下头。
咬著牙。
继续做伏地挺身。
眼泪混著汗水砸在地上。
对不起。
赵雪,对不起。
我救不了你。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做得不错。”
一个声音钻进徐敏的耳朵。
很轻。
带著一股子血腥气。
郑远。
他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徐敏的旁边。
两人並排趴著。
一起起伏。
“看见了吗?”
郑远一边做伏地挺身,一边侧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徐敏那张惨白的脸。
“第一名。”
“也就那样。”
“稍微碰一下,就倒了。”
徐敏浑身一僵。
她不敢看郑远。
只敢盯著地面上那个不断扩大的汗渍。
“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別怕。”
郑远笑了。
他那张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配上那个笑容,活像个刚吃完人的恶鬼。
“我不动你。”
“你是第三名。”
“你是垫底的。”
“只要赵雪还在,你就永远是垫底。”
“下次考试。”
“或者是下下次。”
“被抹杀的就是你。”
郑远的话像是毒针,一针一针扎在徐敏最恐惧的地方。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刘浩死了。
现在轮到她了。
那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时刻都在提醒她。
死神就在背后掐著表。
“帮我。”
郑远凑近了些。
嘴唇几乎碰到了徐敏的耳垂。
“帮我干掉她。”
“我保你。”
“我有办法让你活。”
徐敏的手臂猛地一软。
差点趴下。
她强撑著身体,惊恐地转过头。
“你……你说什么?”
“我有通关攻略。”
郑远撒谎了。
脸不红心不跳。
在那通电话之后,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扭曲。
为了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我知道怎么卡bug。”
“我知道怎么刷分。”
“只要你听我的。”
“我拿第一。”
“你拿第二。”
“咱们一起出去。”
诱饵。
致命的诱饵。
对於一个溺水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命抓住。
何况是一艘船。
徐敏动摇了。
她看著不远处还在抽搐的赵雪。
那是她的恩人。
刚才英语课,是赵雪给她看了答案。
救了她一命。
现在,要恩將仇报吗?
可是……
如果不做。
死的就是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敏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
良知和本能在脑子里打架。
打得头破血流。
“下节是化学课。”
郑远还在输出。
语速极快,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做实验。”
“每个人都要配试剂。”
“我会给你一瓶东西。”
“你只要趁她不注意。”
“换掉她桌上的那瓶水。”
“就这么简单。”
“不用你动刀。”
“不用你杀人。”
“就是换瓶水。”
“意外。”
“实验事故。”
“谁也怪不到你头上。”
徐敏的指甲扣进了跑道胶里。
换瓶水。
听起来那么轻鬆。
那么无害。
只要换瓶水,就能活下去。
就能摆脱那个该死的“第三名”。
就能活著走出副本。
就能不用变成那堆烂肉。
“想清楚。”
郑远的声音冷了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
“要么跟我合作。”
“要么……”
“等她缓过劲来,你们俩一起死。”
“毕竟。”
“第一名的位置,我也想要。”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合作,郑远会连她一起收拾。
徐敏闭上了眼。
脑海里闪过赵雪给她推笔记本的画面。
闪过赵雪那张焦黑的脸。
又闪过刘浩被做成肉球塞进垃圾桶的画面。
最后。
定格在自己那张逐渐模糊的遗照上。
我想活。
我不想死。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徐敏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属於人的光彩灭了。
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欲。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做下一个伏地挺身的时候。
低著头。
微不可察地。
点了一下。
郑远笑了。
塔楼。
豪华套房。
陈默盘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著一包辣条。
红油沾在指尖。
他嗦了一口。
辣。
爽。
屏幕上的画面,比辣条还刺激。
“嘖嘖嘖。”
陈默摇了摇头。
拿起遥控器,把画面定格在徐敏点头的那一瞬间。
那个动作很小。
但在高清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是人性的崩塌时刻。
“友谊的小船。”
“说翻就翻。”
陈默嚼著辣条,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这就是囚徒困境。”
“在这个资源匱乏、只有一个人能贏的死局里。”
“善良是最大的累赘。”
“信任是自杀的毒药。”
他抓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视线落在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赵雪身上。
“可惜了。”
“第一名。”
“有时候不是护身符。”
“是催命符。”
陈默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那无尽的黑暗。
“化学课。”
“有些反应,比硫酸还剧烈。”
“那是人心遇到利益时的置换反应。”
他转过身。
重新看向屏幕。
那里。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了。
郑远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还在地上的赵雪身边。
伸出手。
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假笑。
“同学。”
“还能走吗?”
“下节课。”
“要迟到了。”
那只手。
沾著灰尘。
沾著血。
像是通往地狱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