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5 章 都是棋子
从赵德汉,到丁义珍,再到山水庄园、欧阳菁——他查的每一个人,都和赵瑞龙有关。
是谁让他走上这条路的?蔡成功的举报?侯亮平自己?还是……钟家?
钟家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想起岳父钟正国那通电话,想起钟小艾那句“你別管了”。
家里是什么意思?是要保他,还是要弃他?他不知道。
门被轻轻敲响。
他抬起头,没有应声。
门又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了。
季昌明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两份盒饭。
他看了侯亮平一眼,走进来,把盒饭放在桌上,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两天没出门了?饭也不吃?”季昌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侯亮平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翻过去,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吃了。不饿。”
季昌明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盒饭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
“亮平,案子的事,你別想了。刘新建现在是陆亦可在查,但现在进展很缓慢,你那边肖钢玉也在查,有结果了会通知你。”
侯亮平接过盒饭,打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季昌明坐在对面,看著他吃,没有再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饭盒的声音。
侯亮平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著季昌明,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疲惫:“季检,我想通了。”
季昌明看著他,没有说话。
侯亮平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细长的光痕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我就是一颗棋子。谁推我,我就往哪儿走。走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季昌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侯亮平眯起了眼睛。
季昌明背对著他,声音低沉:“亮平,棋子和棋手,有时候分不清。你觉得你是棋子,可你走的那几步,別人也未必能料到。”
他转过身,看著侯亮平,“调查还在继续,结果还没出来。別急著给自己下结论。”
侯亮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也带著几分无奈:“季检,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监狱也好,回家也罢,都是棋子罢了。”
季昌明看著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他知道侯亮平现在需要的不只是调查,不只是清白,而是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人。
钟小艾是最合適的那个人。他拿起手机,拨了钟小艾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钟小艾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季检?这么晚了,有事?”
季昌明语气平和:“小艾,亮平这边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他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招待所里,不出门,不吃饭,话也不多说。整个人没有心气了。你要是方便,过来看看吧。”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有空我过去。”
电话掛断了。
钟小艾放下手机,目光落回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巡视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堆满了材料,山水庄园的工商登记、赵瑞龙的惠龙集团资金流水、汉东官场各派系的关係图谱,摊了一桌子。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
怪不得侯亮平来汉东进展缓慢。
这个地方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陆亦可母亲吴阿姨代表的本地派,根深蒂固,盘踞多年,不是本地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高育良为首的政法系,门生故吏遍布全省,从省里到市里到县里,层层叠叠,牵一髮而动全身。
刘志国的省政府一脉,经营多年,虽然刘志国快退了,但他下面的人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利益格局。
沙瑞金虽然是省委书记,但他空降而来,手里没人,只能靠侯亮平这把刀在前面冲。
而李达康,表面上跟著沙瑞金,实际上也有自己的算盘。
秘书帮的人,散的散,走的走,但他李达康还在,只要他不倒,秘书帮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还有那个李昭明——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李昭明一派了。
钟小艾拿起桌上那张关係图,看著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李昭明,刘志国的外甥,京城李家的二公子。
他来汉东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悄无声息地织出了一张网。
刘志国、高育良,都上了李家的船。
而沙瑞金这边,只有田国富和少数几个常委,加上投靠过来的李达康,勉强凑成了一个“沙家浜”。
本地派呢?
本地派现在只剩季昌明等少数几个老人,在各方势力之间摇摆不定,谁也不敢得罪,谁也不想靠拢。
侯亮平就是沙家浜清除赵家帮的一把刀,被所有人当棋子往前推。
沙瑞金需要他来打开局面,刘志国需要他来打击政敌,高育良需要他来试探风向,李达康需要他来转移视线。
每个人都希望他冲在前面,每个人都在等他倒下。
现在,赵家殊死一搏,把侯亮平按住了。
其他人乐的坐收渔翁之利。
巡视组还得下来收拾烂摊子。
这个摊子收拾出来给谁呢?
不言而喻。
钟小艾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沙瑞金仕途到头了,他来汉东三个月,经济没搞上去,內斗倒是没停,上面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
刘志国要退了,他干完这一届,就该去政协或者人大养老了。
高育良呢?要是有人推他一把,他还能调任其他省再干一届省长。
省委书记是別想了,他的政法系背景,上面不会让他坐那个位置。
钟小艾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钟家,钟正国,是不是还瞒著自己,跟什么人在汉东达成了什么交易?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说的那句话:“其他什么都別管,只把侯亮平带回来就行。”
当时她没有多想,以为父亲只是担心亮平的安全。
现在想来,这句话里藏著的东西,远不止於此。
父亲一定是跟什么人做了交换,要不然不会说得这么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