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8 章 汉东反腐风暴背后的政治內斗
钟正国的声音沉了下来:“程序错误,是事实。他办案不按程序,先抓人后补手续,这是他的硬伤。別人拿这个说事,他辩不了。所以,只能让他回家,借这个由头,让他彻底退下来,退下来就安全了。”
钟小艾急了:“爸,亮平在汉东干得好好的,案子刚有突破,这时候让他退下来,不是正中那些人的下怀吗?”
钟正国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小艾,你不懂。现在不是案子的事,是有人在炒作,上面压力很大。如果继续让亮平在汉东折腾下去,只会给沙瑞金添乱,也会给上面添乱。让他退下来,是止损。”
钟小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可她就是不甘心。
亮平拼了命在汉东查案,到头来却要因为“程序错误”被扫地出门。
“爸,那亮平的职位……”她试探著问。
钟正国的语气果断,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职位別想了。能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结果。你告诉他,这段时间老实待著,別再惹事。等中央巡视组去汉东的时候,你跟著去,把他带回来。”
钟小艾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好。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
钟正国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檯灯亮著,照著他花白的头髮和深深的皱纹。
他面前的文件夹里,摊著侯亮平案的举报材料,还有那份境外报纸的复印件。
標题赫然在目:“汉东反腐风暴背后——沙瑞金的『沙家浜』与侯亮平的『程序正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侯亮平是他女婿,他不能不管。
但他更清楚,这次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侯亮平这些年办过的案子,得罪了多少人?
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这次借著境外舆论的东风,一股脑地扑上来,就是要置侯亮平於死地。
他能保下侯亮平的命,已经不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天一早,这件事就会在京城传遍。
茶余饭后,人们会怎么议论?
钟家的女婿,那个不可一世的反贪局长,终於栽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京城,某天上人间。
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面前的茶具精致,茶香裊裊。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听说了吗?钟家那个女婿,侯亮平,在汉东被人举报了。程序违规、贪污、嫖娼,什么都往上扣。现在停职反省了。”
对面一个微胖的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早就该查了。他办案不按程序,先抓人后补手续,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人看不惯。只不过有钟家压著,没人敢动他。这次在汉东,撞到铁板上了。”
旁边一个留著平头的男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钟正国这次也保不住他了。报纸都登了,说他跟沙瑞金在汉东搞清算。上面压力很大。钟正国能让他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戴眼镜的男人冷笑一声:“全身而退?哼,他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多少人想看他栽跟头?这次就算不进去,仕途也完了。”
“唉,听说李家二公子也在汉东。”
“哪个李家二公子?”
“还能哪个,那个啊。”
“嘶,他怎么也在,李家这是……”
……
钟小艾回到家坐在父亲对面,面前摊著那份境外报纸的复印件。
“爸,这些人太恶毒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不只是要搞亮平,还要搞沙瑞金,搞中央的反腐决策。”
钟正国靠在沙发上:“所以,亮平必须退。他不退,这把火就会越烧越旺。沙瑞金在汉东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上面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上面对於沙瑞金想搞一言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不要把汉东搞得一团糟,现在汉东只想著內斗,不想著发展经济,所以,上面必须抓一个典型,沙瑞金就是这个典型。”
钟小艾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爸,我明白了。等中央巡视组去汉东的时候,我去把亮平带回来。”
钟正国点了点头:“小艾,你回去告诉亮平,这次的事,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课。办案不能光靠一腔热血,还要讲规矩、讲程序。他栽就栽在规矩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钟正国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为了他,拉下老脸去跟人说情。他要是还不长记性,以后谁也保不住他。”
“爸,亮平会记住的。”
钟正国转过身,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记住?他要是能记住,就不会有今天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行了,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钟小艾走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钟正国坐在书桌前,呆了许久,然后拿起桌上的保密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急不缓:“正国同志,这么晚了,有事?”
钟正国站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沉重:“领导,我家亮平的事,您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听说了。都传遍了。你这个女婿,这次动静不小。”
钟正国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动静是不小。境外报纸都登了,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程序违规的事他赖不掉,贪污嫖娼那些是有人做局,能查清楚。但他这个反贪局长的位置,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