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季检？”
    侯亮平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您都看到了，现在情况很好，也许马上就能突破了！为什么让我停下来？”
    季昌明转过身，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终於开口，语气低沉：“亮平，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亲自打来电话，要求暂停你的工作。”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有人实名举报你。”
    侯亮平一下子掉进了冰窖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实名举报？谁举报他？举报什么？
    他脑子里飞速转著，却一片空白。
    季昌明没有再说：“亮平，你先回去休息。工作的事，陆亦可暂时接手。等调查清楚了，再通知你。”
    侯亮平没想到，省委书记沙瑞金会亲自出面，在这种时候停他的职。
    难道声称反腐“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的省委书记，也有什么底线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拿下刘新建，就很难在有机会了。
    她收回目光，看著刘新建，语气依然平稳：“刘总，我们继续。”
    刘新建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那笑意里带著几分挑衅，也带著几分嘲讽：“陆处长，你们侯局长呢？怎么走了？”
    陆亦可面无表情：“侯局长有別的公务。您的案子，我接著审。”
    刘新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行。你审。我配合。”
    他说“配合”，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季昌明了解侯亮平，这个年轻人或许莽撞，但绝不会有原则问题。
    可举报信已经到了省委书记案头，他不能当作没看见。
    但也只能借著去省委匯报给侯亮平爭取出来半个小时。
    ……
    时间回到赵瑞龙来到望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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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灯火璀璨，海风轻拂。
    赵瑞龙站在窗前，手里夹著一根雪茄，烟雾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
    高小琴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瑞龙，你这酒店名字挺怪的——三季酒店？怎么听著少了一季啊？”
    赵瑞龙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这是他逃到港岛后，难得露出的笑容：“三季，就是春夏秋，缺个冬天。图个吉利—，只有温暖，没有寒冬。”
    高小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哦……还有这名堂。”
    赵瑞龙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多了几分卖弄的意味：
    “它还有个外號，叫『望北楼』。港岛在南，內地在北。咱们这些从內地过来的人，天天望著北边，等著风声过去，盼著能回去。”
    高小琴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上，声音低了下来：“以后，我也只能在这儿望北了。”
    赵瑞龙看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也多了几分安慰：“放心，有我在。我五本护照、五个身份，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汉东那点事，翻不了天。”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就是刘生，在港岛专门替大陆的“朋友”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情报、资金、人脉，没有他搞不定的。
    “赵公子，久等了。”
    刘生伸出手，与赵瑞龙握了握，又朝高小琴点了点头，“高总，好久不见。”
    赵瑞龙指了指沙发，刘生在对面坐下。
    高小琴放下酒杯，给刘生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赵瑞龙也坐回沙发上，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缘，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著刘生，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压力：
    “刘生，长话短说。刘新建被抓了，你知道吧？”
    刘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知道。汉东那边动静不小，大陆的朋友都在议论。赵公子，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赵瑞龙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刘新建手里有东西。东西要是落到侯亮平手里，不光是我，老爷子那边也不好收拾。我想知道，侯亮平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刘新建开口了没有？”
    刘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也有几分商人的精明：
    “赵公子，情报这个东西，不是免费的。您也知道，我在港岛做这个生意，靠的是信誉和信息。您要的消息，我有。但代价不小。”
    赵瑞龙盯著他，目光锐利：“代价不是问题。你开价。”
    刘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侯亮平那边，我的人打听到一些情况。刘新建暂时还没开口，嘴很硬。但侯亮平手上证据不少，油气集团那七个亿、龙吟电子的六个亿、京州中心地块的事，他都掌握了。刘新建扛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看著赵瑞龙的眼睛，
    “赵公子，我建议您早做打算。”
    高小琴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刘生，侯亮平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刘生靠在沙发上，想了想，缓缓开口：“侯亮平，反贪总局下来的，背后是钟家。他在京城办过赵德汉，来汉东后又办了欧阳菁、陈清泉。
    这个人，六亲不认，油盐不进。想用钱收买他，没用；想用关係压他，也压不住。他背后站著钟家，钟家上面还有人。”
    他看了赵瑞龙一眼，“赵公子，您跟他打交道，要小心。”
    赵瑞龙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屑，也带著几分无奈：“小心？我已经够小心了。刘生，我要的不是提醒，是办法。怎么才能让刘新建闭嘴？怎么才能让侯亮平收手？”
    刘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