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2 章 赵瑞龙出国
他放下水瓶,看著季昌明,语气郑重:“季检,您放心。今晚,我一定让他开口。”
季昌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刘新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面前的审讯桌上放著一杯水和一份盒饭,水一口没喝,饭菜原封不动。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
面前摊著厚厚一摞材料,油气集团的帐目、山水集团的资金往来、刘新建的履歷。
他已经翻了好几遍,熟悉到几乎能背出来,但刘新建就是不开口。
“刘总,”
侯亮平开口,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新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我没什么可说的。”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窗外的夜色深不见底,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灯火,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亦可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放在侯亮平面前,压低声音说:“侯局,你先歇会儿,我替你一会儿。”
侯亮平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刘新建还是那副样子,低著头,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个小时。
侯亮平终於站起身,走到刘新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失望:
“刘总,你今晚不想说,那就明天再说。但你要想清楚,时间不等人。你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刘新建没有抬头。
侯亮平转过身,对陆亦可做了个手势:“明天再审。”
他大步走了出去。
电梯门打开了,侯亮平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陆亦可站在电梯外:“侯局,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侯亮平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
回到办公室,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办公桌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钟小艾的號码。
接起来,钟小艾沉默了几秒隨即说道。
“亮平,老爷子那边已经谈妥了。”
侯亮平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赵立春答应退一步,汉东的事他不再插手。作为交换,赵瑞龙可以安全离开。条件是——”
她顿了顿,“你今晚活著走出山水庄园。”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握著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赵瑞龙已经走了?”
钟小艾说:“走了。连夜走的。惠龙集团的钱不能出境,但赵瑞龙的人可以走。这是老爷子的条件。”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刘新建的事,赵立春不会再管了。你放心查。”
侯亮平握著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夜色深不见底,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一阵阵地发愣。
原来,今晚那场鸿门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
他活著走出山水庄园,就是钟家给赵家的信號,这个人,你们动不了。
赵家收到信號,放人。
赵瑞龙出境,从此不再踏足汉东。
而钟家,得到了赵立春的承诺,汉东的事,他不再插手。
这就是交易。
没有签字画押,没有录音录像,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侯亮平,从头到尾,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前,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陆亦可发来的消息:“侯局,赵瑞龙已经离境。消息確认了。”
侯亮平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禁一阵阵发愣。
赵瑞龙跑了。他早就该跑。
老爷子用侯亮平的命,换了赵瑞龙的命。
一命换一命,公平交易。
门被轻轻推开。
季昌明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了侯亮平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著。
侯亮平看著季昌明:“季检,赵瑞龙跑了。”
季昌明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我知道。昨晚的事,今天早上省委已经通报了。”
侯亮平往后一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这一跑,汉东的事就算告一段落了。赵立春用他的命,换了他儿子的命。交易做完了,我们成什么了?收尾的清洁工?”
季昌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告诫:“亮平,这些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出去不要乱讲。赵瑞龙离境,是上面的决定。我们执行就是了。”
侯亮平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季检,我明白。”
季昌明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是刘新建案子的最新材料。油气集团那几个副总又交代了一些新情况,你看看。刘新建的嘴再硬,也硬不过证据。他不开口,我们照样能定他的罪。”
侯亮平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著。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了这些,刘新建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侯亮平,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亮平,赵瑞龙走了,但汉东的事还没完。刘新建要办,山水集团要查,高小琴要传。你手上的案子,一个都不能松。”
侯亮平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语气郑重:“季检,您放心。案子的事,我心里有数。”
省检察院,审讯室。
刘新建坐在审讯椅上,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头髮乱糟糟的。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面前摊著刚刚拿到的材料。
他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刘新建,在看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题目。
刘新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声音沙哑:“侯局长,你不用这么看著我。我说了,没什么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