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贺驭洲拿起了一旁的紫外线手电筒,对着石头的照了照,“现在看看呢。”
岑映霜惊诧地捂住了嘴。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竟然在紫外线灯下也亮起了光,是蓝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密度很大。
“这是白钨。”贺驭洲说。
岑映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想找手机,结果摸了空,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拿我的手机,我想拍点照片。”她说着就往门口跑。
刚跑了一步就被贺驭洲拽了回来,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摄像机递给她。
正好省事了,她喜滋滋地接过来,对着矿石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兴奋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头,“那这个呢?”
贺驭洲用紫外线灯照过去。
石头亮起了橙红色的光。
“这是火焰石。”贺驭洲说道。
岑映霜紧盯着:“好神奇啊。我第一次见到会发光的石头。”
她好奇地问他:“你上次说你去东山探矿,就是找这些石头吗?你怎么能辨别出来呢?”
“多看一些地质资料,多研究矿物书籍。”贺驭洲拿着紫光灯又照了照其他矿石给她看。
她看着这些矿石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忽然又想起他给她讲的进山探矿的惊险故事:“你那么有钱,直接买就好了呀,自己进山去采,感觉很危险呀。”
贺驭洲腰缠万贯,只要他想,这世上什么奇珍异宝不能拥有,何必自己亲自上阵呢。
贺驭洲娓娓道来,“钱的确能买到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但它买不到经历。我喜欢的是……过程,享受的是我自己找来的矿物做成颜料画成画儿的过程。”
“更享受从不懂到懂,从不行到行的这个过程,因为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似工作时的严肃,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谈论自己喜欢和热爱的事物,眼睛里总会亮起一种无形却格外有力量的光和与众不同的精气神儿。
明明忙得像陀螺,却也能抽出时间去学自己一窍不通的地质与矿物知识,把任何事都做到最好,从事业到爱好。
这就是真正的他,另一面她没见过的他,却也一直都是他。
绝对自信,对自我绝对掌控。
她不禁看他看得有些t出神。他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无可挑剔。
可此时此刻的他,让她觉得愈发迷人有魅力。
“装备充足以及充分掌握野外生存技能,其实并不危险。”贺驭洲顿了顿,又耸肩补充了句:“而且,我身上有定位器,有任何不对劲,会有人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
岑映霜醒过神来。
说到底有钱人跟普通人之间,哪怕是同一个爱好,也照样有壁。
岑映霜站直身体,她的目光四周乱瞟,随口问道:“好吧,那你用你自己找到的矿石画了哪幅画?”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贺驭洲打了个响指,有一种抛了这么久的饵她终于上钩的得意。
胳膊再次搭上她肩膀,搂着她往前走。
走到尽头,一整面墙上就只挂着一幅画。
“这一幅。”他下巴指指,“你要的答案,也在这里。”
岑映霜抬头看去。
这幅画不像别的画不是山就是龙,而是一片湛蓝的海域,天空中还残留着黄昏,光束打上海面,透过海水形成了一道耶稣光,旁边还有一条抹香鲸。
贺驭洲关了画室里所有的灯,将自己手中的紫外线手电筒递到她的手上。
她心领神会,打开了紫光灯。
对准画的那一瞬,她竟然……看见了自己。
原本平静的海面之下,出现了她的身影,而她就在那道耶稣光里。
画得很仔细精致,能看清她的神情。她穿着一条白裙,发丝裙摆都飘逸如藻。
她瞬间想起了这个场景。
不就是她拍香水广告那天。
岑映霜当然记得,她那天在海里还看见了贺驭洲从断崖中游上来。
而贺驭洲说她要的答案就在这幅画里,爱她的原因。
“所以那天你真的是在看我…”岑映霜怔怔说。
“不然你以为我在看谁?”贺驭洲笑了笑,又揶揄般补了句:“就为了看你,我差点憋死在海里。”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岑映霜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将香水广告的版权买断,说只有他能看。所以一切都是从在海里对视的那一刻开始,但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也意识到……“那是不是代表着那天拍广告的人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人,你也会……”
她的话不用说完整,相信他也能懂她的意思。
“当然不会。”而他回答得异常坚定。
“为什么?”岑映霜又问。
为什么?
这个问题倒让贺驭洲思索了几秒钟。
在海底看见的那一幕的确很美不错。
可单单因为她美就能吸引到他的话,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在海里对视之后是见过她的,他坐在直升机上看见她她着一身绿裙在海边捡鞋,不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那一幕也很美。
说实话,那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麻烦,怕她在他的地盘出事而给自己惹麻烦。他欣赏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欣赏归欣赏,能记住的没几样。
而当晚在梦里再现海里那一幕,即便看不清她的脸,也让他有了生理反应。
他可以将这归类为意外,而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牌中,看清了她的脸,身体里那血液沸腾的异样令他兴奋又无措。
但他知道,并不是她说的那样,换成其他任何一张脸都能令他心动。
不是,并不是。
只有她才能令他产生冲动。什么都可以骗人,身体不会。
这长篇大论的,贺驭洲没有透露一个字,而是总结成一句————
“爱是一种感觉。”
“我对你的感觉,只有你能给,换了谁都不行。”
“所以只能是你。”
岑映霜没有说话。侧头看着他。
没有开灯。
只有手中的紫光灯打在墙面反过来的光,微弱,隐隐能看见他的轮廓。
他也垂眸看向她。目光那般幽深炙热。
“可能在你那里,我爱你这件事还有待考证。”
“以前我的确没有爱过其他人,我也不懂怎么恋爱,之前很多时候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刚才我说过,我相信没有我做不好的事情,包括我爱你这件事。我会一直学习,一直探索,直到寻找到一种令你感到舒适的爱你的方式。”
紧接着,她看见贺驭洲退后了几步,从墙角的一个柜子上拿了什么,而后折回到她面前。
她看见,是一个首饰盒。
他打开。
光线昏暗,她只能隐隐看见里面好像是一条钻石项链,钻石即便在微弱的光线下仍旧闪耀璀璨。
贺驭洲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掷地有声:
“霜霜,从这一刻起,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他强调着,”忘掉过去吧。”
末了,他放低姿态,补了句:“好吗?”
岑映霜与他对视。他的眼神直白到露骨,所有情绪都一目了然,仍旧强势、迫切,却好似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掠夺性。
他说,忘记过去吧。
他拿出这条钻石项链的时候,岑映霜便立马明白贺驭洲说的“忘记过去”是什么意思了。
自从他知道她以前戴着的那条钻石项链是江遂安送的,她就再也没有戴过了。而他现在送了一条新的,属于他的钻石项链。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说不令她触动,那肯定是假的。他每说一句“爱你”,她的心都会跟着颤一下。
早知道他现在开始走深情款款直球式路线了,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毫无防备,都足够柔软,足够敲击她的防线。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听了之后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也能感受到,他的态度有多真诚实意。他是真的想跟她好好在一起,也是真的不打算放手。
就算她想拒绝,也没有任何余地。
毕竟他刚才说了——只能是你
所以这还是他给她的一道填空题,就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没有其他任何选择的空间。
如果不是想要一个结果,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煞费苦心。
既然他是真心的,她又何必一直拧巴一直跟他僵持,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就像陈言礼之前说的,贺驭洲是一个很轴很好强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是放弃,那她不如试着去接受。
贺驭洲最后问了一句“好吗?”,之后就没再说话。
默默地等待着,无声地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干扰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