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不好意思再打扰他工作,只好先不情不愿地离开,想着今晚找个借口躲过此劫。
岑映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她先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运动装,然后去地下室的健身区慢走。
一边看剧一边慢走,不知不觉又忘记了时间,直到ipad没电她才作罢,已经晚上十点了。
洗好澡躺在床上,原本想再玩一会儿手机,冷不丁想起贺驭洲打在手机上的字,便立即放下手机酝酿睡意,他应该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她睡着了都要把她弄醒吧。
本来神经很紧张,可大概是这两天累到了所以抱着小马玩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还以为是做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耳边的声音低沉温柔,听上去又觉得挺遥远,“霜霜,醒一醒。”
岑映霜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
“嗯?”她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
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脸颊,摩挲了两下,而后转移到了她又要合拢的眼皮子上,没有强势地直接用手撑开,而是故意磨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她的眼睫毛。
一阵阵痒意,岑映霜被打扰般蹙起眉,下意识又睁开。
模糊的视线总算开始聚焦。
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是属于贺驭洲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往她脸上喷薄,他却并没有吻上来,只是抚摸她的脸颊。
迟钝了两秒钟,她才逐渐清醒,意识到贺驭洲还真是不怎么有人性,连她睡着了都要强行叫醒。
她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贺驭洲一言不合就来扒她衣服,立马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要睡觉。”
贺驭洲又摸了摸她的脸,低声抛出诱饵:“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带你去看,去不去?”
“…….”
她其实每听一次贺驭洲说“爱你”这两个字都会反射性地心跳错拍,可这一次她的注意力竟然是在后半句,而她也成功中了他的圈套,困到睁不开眼的倦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好奇,“是什么啊?看什么啊?”
在射击场医务室的时候她就问了为什么爱她,他只说了句回去了带她去看。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看什么。本来都忘了这茬儿了,结果他冷不丁提起,又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贺驭洲一眼看穿她刚才那蹩脚的伎俩,却并没有拆穿。他直起身,抬抬下颌指了指外面,“跟我来。”
岑映霜下了床,穿着睡衣跟在t贺驭洲身后,乘电梯上了6楼。
径直走去了6楼尽头最大的一间房间。
6楼空出来的房间很多,她上表演课就是在6楼。只是她并不知道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什么。
门打开,贺驭洲开了灯。
岑映霜才惊艳地“哇”了一声,目光缓慢又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处。
这竟然是一间画室。哦不,准确地来说,更像是…美术馆。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岩彩画。
她其实去看过很多陈言礼的画展,看过不少风格的画作,这一次却令她无比震撼。一幅幅,连画框都精致到堪比艺术品。
突然想起了才跟贺驭洲认识的时候,他说他还有很多岩彩画,下次带她看。没想到这个“下次”竟然会在这时候,会在他的家里。
而她经过这个房间这么多次,怎么都没想到这里面有着这么多绝美画作。
贺驭洲摊了摊手,略抬起下巴看她一眼,勾起唇问道:“怎么样?”
岑映霜激动地往前走,穿梭在一幅幅画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太美了!”
整个画室灯火通明,射灯照下来,每一幅岩彩画都色彩斑斓,能看清岩石矿物的颗粒感,如同钻石般熠熠生辉。连空气里都满是东方艺术的气息。
她走到一幅画前,画里是一条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白色巨龙,慵懒霸气,微阖着眼皮,眼神有着一种神性,仿佛万物众生在它眼中皆为蝼蚁。
看到这幅画,她第一时间就是联想到贺驭洲本人。
紧接着便是醍醐灌顶想起在意大利的海滨城堡中,她也看到过一幅白龙依山盘旋而上的岩彩画。
当时问陈言礼,他说是他表弟画的。
那时候不知道他表弟是谁,还以为是哪位大画家。结果戏剧性的是贺驭洲竟然是他的表弟。
那么……也就代表着,是贺驭洲画的?
从进来这个画室,岑映霜的眼睛就没停止过表达自己的惊愕,这会儿更是瞪得圆溜溜,看向贺驭洲:“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
贺驭洲倒是气定神闲:“大部分不是,不过画里用到的矿物颜料倒都是我自己采的。”
“那这幅呢?”岑映霜指着面前这一幅。
贺驭洲说:“这幅是我画的。”
岑映霜止不住地摇头感叹:“你画得太好了吧!太厉害了!”
“跟专业的自然比不了。”贺驭洲笑得很是谦逊,却又莫名显得张扬。
岑映霜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像言礼哥一样当个画家呢?”
贺驭洲瞥她一眼,反问:“你叫他什么?”
“……”
岑映霜卡壳了一下,反应慢半拍,内心有点无语他为什么如此斤斤计较,却还是老老实实改口:“表哥。”
贺驭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不紧不慢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爱好变成工作就没意思了。”
岑映霜凑近了仔仔细细欣赏上面的每一个线条每一笔每一划,就在这时又冷不丁听见贺驭洲问了句:“那你觉得我跟他谁画得好。”
“……”
岑映霜眼睫都跟着一滞,身体僵持了两秒,内心的无语更甚,没过脑子就驳回去:“这根本就是不同的画种,哪里有可比性?”
“行,那我问得更直白一点。”贺驭洲目光不挪分寸地凝住她,步步紧逼,“我跟他的画你更喜欢谁的?”
“……”
的确是够直白。
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被他犀利地打断,“没有‘都喜欢’这个选项。”
“…….”她算是看出来了,就是故意来为难她的。
怎么突然间就雄竞起来了?
她表情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摆,挣扎了一番,索性迎难而上,答道:“我更喜欢……你的。”
闻言,肉眼可见贺驭洲的眉眼迅速舒展开来,唇角也是慢慢地往上扬,轻描淡写的口吻:“他好歹正儿八经读那么多年书学出来的,我就是一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你要是说他,也情有可原。”
“不过,就算你说的是假话,我也很高兴。”他明明一副看穿一切的透彻表情,却满脸显而易见的悦色。
“……”岑映霜的内心已经吐槽不断了,刚才他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可不见得像他说的那样“情有可原”,他不就是想让她无条件无理由地填他给出的这道内定了答案的单选题吗,现在又“情有可原”上了。
但是,“……我说的是真话。”
这一次没有刻意讨好,为了让自己好过而迎合他的心意,而是站在客观角度的真心话。
“虽然言……表哥的画我觉得也画得……很好…”她观察了一下他的眼色,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不出什么反应,她才继续说:“但可能是油画这个画种看得有点多了,所以有点审美疲劳?我不太懂画,我只知道我第一次在意大利的海边城堡看见岩彩画的时候被惊艳到了,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我觉得很独特,真的很美。”
岑映霜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陈言礼,可她还是毫不退缩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真话。”
四目相对,贺驭洲原本的笑意像是停滞在了瞳孔里,他看她的目光带着点审视,触及她眼里的真诚才得以确定。
笑意就这么像泼墨一般快速晕染开来,比刚才还要浓烈和雀跃。
他饶有兴致挑起眉毛,“是真话更好。”
说着的同时,抬起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亲一亲她的发顶。即便她喜欢他的画是因为画而不是他这个人,他还是感到兴奋,克制不住地吻到她脸颊,连着嘬了好几下。
在一起这么久,她多少摸清了点他的性子,他突然亲得这么难以抑制,就怕一会儿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在转,想赶紧说点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画室非常大,中间还有一排排透明的展柜,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块石头。
她注意到展柜,立马走过去,新奇地趴在玻璃上看,正好挑起一个新话题:“为什么这里面摆了这么多石头?有什么不一样?”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就只是马路牙子旁平平无奇的石头,不明白有哪里值得他这么大肆铺张地摆在展柜里。
“这么看确实没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