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然盯著那些雷柱，一动不动。
    视频播完了。他没还手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张钧年等不及了，凑上来：“师祖，这视频是真的。几个小时前刚发生的。小日子的靖国神厕又被劈了，外网都传疯了，很多小日子网友就在现场拍的。”
    何道然没理他。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翻出了一幅画面。
    龙虎山藏经阁，最深处，那面从不对外开放的石壁上。
    石壁上刻著一幅画。
    画中，天降紫雷，数十道，笔直垂落。雷柱下方，一具乾枯漆黑的怪物正在被紫光吞噬。
    画旁有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的亲笔题记——
    “宣和二年秋，旱魃祸乱江南，田亩尽毁，民不聊生。余携紫霄神雷符赴鄱阳，催符引雷，四十九道天雷落，旱魃焚尽。”
    四十九道。
    紫色。
    笔直垂落。
    和视频里的景象，一模一样。
    何道然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那张紫霄神雷符，就在前日，被他们亲手献给了陈林。
    张金陵也想到了。
    两人对视。
    不需要语言。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已经足够——
    前辈，真的催动了那张符。
    结丹期修士炼製的符宝。
    在他们这些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人手里，只是一张顏色好看的废纸。
    而陈林，在拿到手之后不到两天，就將其催动至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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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道紫霄神雷。
    將靖国神厕从地图上第二次抹去。
    何道然在松树下坐了很久。
    风吹过山腰，松针落在他肩上，他没有动。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磨。
    “前辈的修为……远在我等想像之上。”
    他没有说更多。
    但张金陵听懂了。
    能催动结丹期符宝的人，修为绝不可能低於练气巔峰。甚至有可能……已经触及了筑基的门槛。
    筑基。
    张金陵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四个字。
    “我等之幸。”
    张钧年看看他爹，又看看师祖，两个老头子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挠了挠头，嘴欠地问了一句。
    “所以……那个院子里住的那位，真是神仙？”
    没人回答他。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
    与此同时。
    东山对面的西山脚下，武当掌教李光復独坐溪边。
    他手中同样攥著一部手机，屏幕上定格在那张焦坑的卫星图。
    他身后站著的年轻弟子，声音在发抖。
    “师尊，弟子查过了。龙虎山前日献给那位前辈的，正是紫霄神雷符。我们武当的《祖师手札》中也记载过此物——宣和二年，张继先天师以此符灭旱魃，天降紫雷四十九道……”
    李光復抬起手，弟子闭嘴了。
    溪水在脚边流过，清冽冰凉。
    李光復盯著水面看了很久。
    站起身，朝东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传令下去。”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所有弟子，在陈家村期间，不准擅自行动。不准擅自靠近那栋小院百米范围。”
    他顿了一下。
    “违令者，逐出武当。”
    。。。。。。
    东山半山腰，道门眾人的喧囂，陈林没放在心上。
    一群刚刚引气入体之人，掀不起风浪。
    但他们的到来，確实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看著远处水库边那些渺小如蚁的身影，一个念头在脑中成型。
    既然这颗星球的修行之路已经有了復甦的苗头，那自己的家人，没有道理还停留在凡人的层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秋雅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背景里是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有事？”宋秋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晚来农家小院。”陈林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宋秋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羞恼和警惕：“不行！”
    “上次是情况特殊，我和晓月姐才……你別得寸进尺！反正不可以！”
    陈林拿著手机，有些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色令智昏吗？”
    宋秋雅明显不信，冷哼一声：“你自己说说看，来我家的时候，你哪天晚上消停过？”
    陈林老脸一红，想起了在江景华府的那些夜晚。
    自从宋秋雅修炼了太阴呼吸法，体质增强，確实……咳咳。
    “好了，今晚真有正事！”陈林加重了语气。
    宋秋雅狐疑：“真的？”
    “比珍珠还真。”
    掛了电话，陈林失笑摇头。
    他走到后院，清风和明月正趴在聚灵阵中心的石桌上呼呼大睡。
    两只小猫的体型大了一圈，毛色愈发光亮。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它们吸入体內，在周身形成微不可察的气旋。
    自从五行聚灵阵布下，这两个小傢伙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如今已经稳稳踏入了练气四层的门槛。
    这要是让山上那群老道士知道，怕不是要当场道心破碎。
    ……
    夜幕降临。
    李晓月处理完度假村的帐目，刚回到小院，就看到一辆白色宾利欧陆停在了门口。
    宋秋雅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秋雅，你来啦。”李晓月笑著迎上去。
    “嗯，陈林说有正事。”宋秋雅点了下头，目光朝院里探了探。
    两人如今早已情同姐妹，並肩走进小院。
    后院，石桌旁。
    陈林正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悠閒地逗弄著刚睡醒的清风。
    清风伸出爪子，一遍遍地去扑那晃动的草穗，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宋秋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幽怨。
    自己在秋林集团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快半个月。
    这狗男人倒好，天天在家逗猫遛狗，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陈林抬起头，笑著站起身。
    他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一把將走进后院的宋秋雅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好了，女王大人辛苦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宋秋雅浑身一僵。
    那股子从公司带回来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掛上一抹红晕，把头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李晓月看著这一幕，只是温柔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