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那个视频上了全球热搜。
    標题四个字——**“神罚降临”**。
    手机拍的，画面抖得厉害，但焦坑拍得很清楚。
    玻璃化的坑壁在阳光下反著光。
    坑底还在冒白烟。
    镜头往上移，拍到了那片乾乾净净的蓝天。
    没有蘑菇云，没有弹道轨跡，没有任何人造武器的痕跡。
    就是——轰，没了。
    评论区炸了。
    鹰文、小日子文、法克文、阿拉柏文混在一起，翻译软体转到过热。
    一条被置顶的评论来自一个东京本地人的帐號，只写了一句话——
    “那个地方供奉的是二战甲级战犯。这是第二次了。”
    这条评论下面，上万条追问把页面拉出了十几屏。
    当不知情的外国网友终於搞清楚靖国神厕里供奉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之后。
    舆论风向调了个头。
    “所以被炸了一次还要重建？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宇宙在跟你们说点什么？”
    “let them keep building. lets see how many times it takes.”
    “作为一个爷爷死在巴丹死亡行军的艾美莉卡人，我只想说——old testament got nothing on this.”
    “我不信神。但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看著，我觉得它今天终於加班了。”
    “@首相官邸，建议第三次施工前先諮询一下气象部门。哦等等，气象解释不了这个。”
    而大洋彼岸。
    华夏网际网路。
    当焦坑的卫星图传回国內的那一刻。
    微博伺服器短暂宕机了四十秒。
    “臥槽臥槽臥槽！！！又来了？？？”
    “上次是战斧，这次连飞弹都省了？直接天雷劈的？？？”
    “二连击啊兄弟们！！这是二连击啊！！！”
    “评论区有个老外说得好——也许宇宙在跟你们说点什么。我严重赞同。”
    “建议小日子把那块地改建成公共厕所，这样至少名字对得上。”
    一条被转发了八十万次的微博，只有八个字。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底下清一色四个字。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
    陈家村，东山。
    半山腰一片平整的缓坡上，二十多名龙虎山道士正忙碌著。
    有人砍竹，有人编墙，有人挖地基。
    几间草庐的雏形已经出来了，歪歪斜斜，但勉强能避风遮雨。
    这群平时只在道观里打坐念经的道士，干起体力活来笨手笨脚，但没人抱怨。
    开玩笑，这可是仙家福地。
    別说搭草棚子，就是让他们在这山上挖坑住窑洞，那也是天大的福分。
    缓坡最高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
    何道然和张金陵盘膝而坐，背靠树干，双目微闭。
    两人正运转龙虎山的基础吐纳功法。
    这套功法在山下练了几十年，屁用没有。但在陈家村的五行聚灵阵覆盖范围內，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牵引一丝灵气入体。
    虽然极其稀薄，慢如蜗牛。
    但那是灵气。
    真真切切的灵气。
    何道然浑浊的老眼微闔，感受著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在经脉中蠕动，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
    距离两人五米开外。
    张钧年靠在一块石头上，左脸还有些肿，鼻樑上贴著两条创可贴。
    他没修炼。
    一来他没那个心性，二来昨晚被那堵无形的墙弹飞之后，他的肋骨到现在还隱隱作痛，深呼吸都疼。
    手里攥著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短视频。
    算法很精准。他点开的每一条都跟陈家村有关。
    什么“龙虎山天师集体跪拜”，什么“陈家村空气品质碾压珠峰”，什么“绝症患者含泪讲述康復过程”。
    他一条条划过去，表情复杂。
    划到第二十七条的时候，手指停了。
    视频封面是一片焦黑的巨坑。配文四个大字——“神罚降临”。
    他点进去。
    画面抖得厉害，手机拍的。镜头对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焦坑，坑壁呈玻璃化质地，阳光照上去反出诡异的白光。坑底还在冒白烟。
    画外音是小日子语，翻译字幕打在底部——“天上突然劈下来紫色的雷……几十道……塔吊直接蒸发了……”
    张钧年往下划评论。
    外网转过来的。
    带定位。
    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
    靖国神厕。
    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地方他知道。一个月前刚被四枚战斧炸过一次，全网狂欢。
    现在，又被炸了？
    不对。
    不是炸。
    是雷。
    他把视频从头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画面里有另一个角度的素材被剪了进来。
    那个角度拍到了天空。
    万里无云的蓝天上，紫黑色的云层凭空凝结。
    然后，数十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柱，从云底同时垂落。
    笔直的。
    纯紫色的。
    没有分叉，没有弯曲，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钉钉子。
    雷柱落地的瞬间，画面被白光吞没，手机的收音直接爆了，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
    张钧年盯著屏幕，嘴巴慢慢张开。
    “臥槽牛逼！”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半山腰上格外响亮。
    正在打坐的张金陵眉头猛地一跳，一口气差点岔了。他眼睛都没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小王八蛋滚远点，別打扰我和你师祖修炼！”
    张钧年浑不在意。他从石头上蹦起来，肋骨的疼都顾不上了，三两步躥到张金陵面前，手机懟到他脸前。
    “爹！你先看这个！”
    张金陵拧著眉毛，抬手要把手机拨开。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刷那些……”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扫到屏幕。
    手停在半空。
    紫色的雷。
    从云层中垂落的、数十道水桶粗细的、纯紫色的雷。
    张金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从儿子手里夺过手机，双手捧住，凑近了看。
    看了一遍。
    拖回进度条，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冷的。
    “何师叔！”张金陵猛地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惊骇。“您快看！”
    何道然缓缓睁眼。
    他看了一眼侄孙辈那张惨白的脸色，没说话，接过手机。
    老花眼凑近屏幕。
    视频从头播放。
    焦坑。白烟。玻璃化坑壁。
    然后是天空的画面。
    紫黑色云层凭空凝结。
    数十道紫色雷柱从云底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