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6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作者:佚名
第26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6
维拉尔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殿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垂著眼,又从木箱里抽出了一卷古籍,指尖刚要扬起,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了。
礪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笼边,手臂穿过黄金栏杆,死死攥住了他扬起的腕子。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奇异地收著分寸,怕真的弄疼了他,指腹能清晰地触到他腕骨凸起的弧度,和皮肤底下快得发慌的脉搏。
维拉尔吃痛地蹙了蹙眉,手里的书脱手落下,被礪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扉页,上面是维拉尔少年时隨手画的小像——一只歪歪扭扭的黑豹,旁边用稚嫩的笔跡写著一个“礪”字。
礪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殿下,您知道你在扔的,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维拉尔答得毫不犹豫,试图从他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攥得更紧了,“这些是过往的污秽,是引人墮落的谎言。大主教说了,我该捨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礪俯身堵住了唇。
栏杆硌在礪的胸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倾身压在冰冷的金栏上,狠狠吻住了那张不断吐出伤人话语的唇,带著绝望的祈求。
他用牙齿轻轻啃噬著那片柔软的唇瓣,尝到了淡淡的咸腥,也尝到了维拉尔骤然绷紧的呼吸。
他鬆开唇时,维拉尔的嘴角泛著薄红,呼吸凌乱地散在两人之间逼仄的空气里。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半分涟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被冒犯后的不悦。
礪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殿下,你看著我,告诉我,你知道你在扔的是什么。”
可不论他多少次堵住那两瓣緋色的唇,无论多少次心怀希冀的询问,他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
终於,维拉尔被问烦了,他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著圣徒被褻瀆后的冷意,“那些书里藏著谎言!大主教说得对,它们会玷污我的灵魂,而你……”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向礪,后者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把我囚在这里,用不洁的兽躯玷污我的身体。”
礪没有再被那两个字激怒,他知道这並非出自殿下的本心。此刻的他只想唤醒这句身躯里可能还存在的那一丝熟悉的灵魂。
然而,维拉尔却继续开口,带著圣徒应有的宽容,仿佛接受了克莱蒙特大主教洗礼之后的他,已经宽容到毫不介意兽人对他的顶撞和玷污,“可我不恨你,因为大主教说过,恨是原罪,我该宽恕你。”
礪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宽恕?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礪的心口,搅得稀烂。
他守了十年,爱了十年,恨了四年,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宽恕”。
像宽恕一只不懂事的野狗,像宽恕一件无足轻重的错事。
礪的手缓缓鬆开了。
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看著笼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臟像是被生生掏空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他说什么都没用。即便他翻遍十四年的过往,说哑了喉咙,也唤不醒那个被困在灵魂深渊里的人。那个能听懂他话的人,已经被克莱蒙特用枷锁,死死锁在了这具躯壳里。
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掏空了內里的漂亮人偶。
可就算是躯壳,他也捨不得放手。
就算是躯壳,这也是他的殿下。
礪抬手,按在了黄金笼的锁扣上。机关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那扇困住了维拉尔的笼门,应声而开。
他迈步走了进去,一步步走向那个靠在栏杆上的人。
“你要做什么?”维拉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退,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慌乱,“站住!”
礪没有停。
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腰,將人狠狠按倒在柔软的狐裘里。维拉尔闷哼一声,抬手就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两只手腕。
“做什么?”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做什么都唤不醒你,那我还能做什么?”
维拉尔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地发抖,牙关咬得紧紧的,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终於不再是死寂的空茫。
可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点熟悉的光。
礪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生出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俯下身,嘴唇贴著维拉尔的耳廓,一字一句像刻进骨血里的誓言:“殿下,你出不来,我就进去找你。你记不得,我就让你重新记住。那个怪物把你的灵魂锁起来,我就用我的身体,把那道枷锁撞开。”
他低头,吻上了维拉尔颤抖的眼睫,尝到了咸涩的湿意。
“您不是说你愿意宽恕我,宽恕我无礼的顶撞么?”
他要把自己刻进这具躯壳里!
要让这具身体记住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存在。要让那个被困在深渊里的殿下,能顺著这些滚烫的痕跡,找到回来的路。
维拉尔在他身下发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他的指甲深深掐进礪的脊背,却推不开身上如山的身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滚落,晕开了狐裘上的雪白。
他的身体仿佛还记得这个怀抱的温度,记得这个气息,记得每一次触碰带来的战慄。可他的灵魂被锁著,只能任由身体的本能与精神的麻木反覆撕扯,像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里。
礪闭著眼,不敢去看他眼里的空洞。他只能让自己更加低微,用最原始的方式,將所有的绝望与爱意,都灌进这具他爱了十四年的躯壳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炉火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身下的人终於耗尽了所有力气,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维拉尔的眉头依旧微微蹙著,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呼吸却平稳了下来。他毫无防备地靠在礪的怀里,像一只终於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幼鸟。
礪伸手,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指尖描摹著他熟悉的眉眼。
“殿下。”他轻声唤,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他低头在那緋色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像在许下一个永恆的誓言。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守著你。”
“守到你回来的那天。”
——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高窗落在满地散落的书卷上时,礪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怀里的人还睡著,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他盖好毯子,起身披上外袍走出了黄金笼。
殿內的地砖上,还散落著昨天被维拉尔扔掉的书册。
礪弯腰,一本一本地捡起来,心口一阵阵发紧。他捡得很慢,像是在捡拾他与殿下散落了十四年的时光。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脚边摊开的,是一册泛黄的东方古籍,书页上面都是些他看不懂的文字——这是只有维拉尔才能看懂的书册。
然而让礪顿住的不是那些他看不懂的古文字,而是一幅画。
书页上画著一株精细的植物插画——细长的茎干,伞状的叶片,顶端开著淡紫色的小花,连叶脉的纹路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是夜之泪!
是让他和六十九个兄弟从夜雾沼泽里活著走出来的宝物,是让所有兽人摆脱教廷圣水控制的钥匙,是科拉带著人翻遍了整片沼泽,才终於找到的救命草。
礪的呼吸骤然停滯。
他颤抖著伸出手,抚过插画旁的一行小字。那是维拉尔的笔跡,墨跡已经褪成了浅灰,却依旧清晰可辨:
“雾灵草,生於夜雾沼泽深处,性阴寒,可平血脉狂躁,压制兽人狂化。初勘:沼泽全域大量分布。”
礪呼吸一紧,不由地踉蹌了一步。书页因为他的动作而翻了一页,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从中滑落,飘在了地上。
礪抖著手去捡,展开了那张羊皮纸。
纸上是手绘的夜雾沼泽地形图,密密麻麻標註著数十个红点,每一个红点旁边,都写著“雾灵草密集区”的字样。那些標註的位置,精准得可怕。
礪死死盯著那张地图,盯了很久很久,久到膝盖跪得发麻,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没有错,他看过那么多遍夜之泪的模样,夜之泪,就是殿下笔下的雾灵草!
殿下他不仅知道雾灵草的存在,他还亲自探查过沼泽,亲手画了地图,標註了所有的生长点。
可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那些年,维拉尔一直在皇宫、在军营,他从未见过殿下踏入过半步夜雾沼泽。
不对。
礪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了一段被他遗忘了许久的记忆。
维拉尔十七岁那年,曾经消失过整整两个月。
他对皇室宣称要去边境巡视防线。可礪后来私下问过驻守边境的將领,那两个月里,维拉尔根本就没去过防线。
他回来的那天,靴子上沾著乾涸的黑色泥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带著掩不住的疲惫,却对著他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我去找一样东西。”
那时他以为,殿下找的是失传的东方古籍,是那些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可现在想来,殿下靴子上的黑色泥浆,不正是夜雾沼泽独有的腐殖土的顏色么?!
维拉尔找的,分明是要让兽人得以挣脱枷锁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