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5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作者:佚名
第25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25
次日早晨,克莱蒙特如期而至。
格雷恩正扶著维拉尔靠在黄金笼的栏杆上坐著。
一夜过去,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至少不再是那种透明的苍白,可那双眼眸却空得像圣殿彩窗里画著的精致画像,没有半分活气。唯有在看见克莱蒙特的那一刻,那片空茫里才骤然泛起一点光。
“我的孩子。”克莱蒙特在黄金笼前蹲下身,声音温柔,“昨晚睡得好吗?”
“有您的祷言护佑,我睡得很好,大主教。”维拉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在风里的羽毛,他微微倾身,下意识地想要靠近笼外的人,动作里带著刻入骨髓的依恋。
克莱蒙特满意地弯起唇角,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雕花银瓶,瓶身刻满了繁复的神圣符文,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幽光。
“那是什么?”
礪声音冰冷地质问。他倚在殿门旁的阴影里,竖瞳缩成了极细的一线。
“安神的圣剂。”克莱蒙特头也没回,语气依旧温和,“我的孩子被这里的污秽扰了心神,这药剂能帮他安定魂灵,重新与神建立联结。”
“我不许你给他喝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礪上前,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席捲了整座大殿。
克莱蒙特终於转过头,碧色眼眸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礪元帅,您这是在质疑神的馈赠?我只是在照拂我的信徒,就像您照拂您麾下的士兵一样。这药剂不会伤他分毫,只会让他……找回真正的自己。”
礪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衝上去想一把打翻那只银瓶,可笼中的维拉尔却比他更快地伸出了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黄金栏杆,接过那只银瓶,指尖甚至因为终於触到了“神的馈赠”而微微发颤。他拔开瓶塞,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將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殿下!”礪的声音里带著绝望的颤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维拉尔放下空了的银瓶,抬眼看向克莱蒙特,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孺慕:“您赐予的,我都饮下。”
“好孩子。”克莱蒙特笑著伸出手,指尖穿过栏杆,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羔羊。
礪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割开,冷风顺著豁口灌进去,冻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疼。
接下来的时间,克莱蒙特开始为维拉尔“祈祷净化”,继续昨天那个没完成的仪式。
维拉尔一一照做。
克莱蒙特听著看著,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看,”一个小时后,克莱蒙特终於停下吟诵,转头看向礪,碧色眼眸里带著嘲讽般的笑意,“他的魂灵终於重归神的怀抱了。维拉尔殿下,本就是全大陆最虔诚的圣徒。”
礪没有说话。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裹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比哭还要难听。
他曾恨维拉尔用兽人的命换军功,恨他转头就跪在教廷面前接受加冕,恨他那双曾只映著自己的眼睛,从此只装著神与那个偽善的恶魔。
可他此刻才终於明白,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恨错了人。
如果维拉尔真的是用兽人的白骨铺就神坛之路的人,那这四年,他该是圣城最风光的人,该受万民朝拜,该手握权柄,而不是被软禁在圣殿深处,日復一日地被人揉捏魂灵、重塑意志,最后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空壳。
他的目光落在维拉尔空茫的脸上,四年前中军大帐的画面,那些他曾没有在意的所有细节,在此刻如同被打开了封锁的闸门,疯了一样衝进他的脑海。
那一夜,军帐里灯火摇曳,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著维拉尔用冰冷的语气,说出那句“你一个兽人奴隶,也敢质疑我的决定”。
那时他只觉得天崩地裂,却未曾留意军帐的屏风后面,始终站著两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他们穿著绣著金色十字纹的灰白色长袍,是教廷的圣裁者。
那时他只当是隨军祈福的神职人员,毕竟每次出征,教廷都会派人隨行。可现在想来,维拉尔素来与教廷水火不容,十二岁就敢当眾顶撞克莱蒙特,这样的人出征,教廷怎会只派两个普通的祈祷者隨行?
那是否是监视?
是否是教廷安插在军中,死死盯著维拉尔的眼睛?
维拉尔那些伤人的话,那些把他当成弃子的决定,那场让他恨了四年的“背叛”,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维拉尔演给教廷看的一场戏?
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中盘旋,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礪的眼眶骤然红了,滚烫的泪意烧得他眼尾发疼。
他看著笼中那个空茫的人,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揉得稀烂。
他的殿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到底独自扛了多少东西?又受了多少苦?
克莱蒙特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没有在这座对他充满敌意的城池多做停留,午后便带著隨行的圣殿骑士离开了。
他走后,殿內死寂了许久。
维拉尔却忽然动了。
他撑著栏杆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笼边那个装满古籍的木箱旁。垂眸看了片刻,他伸出手,从里面拎出一册羊皮卷,像拎著一件沾满污秽的脏东西,隨手就扔出了黄金笼。
羊皮卷砸在冰冷的原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书页散开,露出边角那些少年时写下的、张扬跋扈的批註。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格雷恩脸色惨白,扑到笼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维拉尔没有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空得嚇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又伸手从木箱里拎出第二本、第三本……
一本接一本,被他毫不留情地扔出笼外。
羊皮卷砸在地上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那些曾被他视若珍宝的文字,那些曾被他摩挲过无数遍的页角,此刻像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横七竖八地散在冰冷的石砖上。
“大主教说得对,这些书里藏著污秽的谎言。”维拉尔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它们会玷污我的魂灵,我该把它们都扔掉。”
格雷恩膝盖一软。
“殿下!”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灰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这些都是您最心爱的东西!您为了译那捲兵法,熬了整整三个月,眼睛都差点熬坏了!您怎么能……”
“那不是我!”
维拉尔打断他,转过头来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像一面蒙了尘的镜子,镜子里却没有半分光,“大主教说了,过往的执念都是虚妄,唯有神的国永恆。”
他弯下腰,从木箱最底层,拎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五个字:《礪的识字本》。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维拉尔坐在窗边,一笔一划,亲手抄给礪的。
格雷恩的呼吸骤然停了。
下一秒,那只手鬆开了。册子从笼中飞出,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落在了满地狼藉之上。
礪就站在主殿门口,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进了眼里。
他看著那本承载了他整个少年时光的册子,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心臟像是被那锋利的纸边狠狠划开,鲜血淋漓。
他一步步走近,弯腰从一地狼藉里,捡起了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沾了灰,他用指腹轻轻拂去,露出那五个熟悉的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將那本册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军装內袋里。
“格雷恩。”礪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可尾音里绷著的颤抖,却泄露出他濒临崩溃的情绪,“你先出去。”
“元帅……”格雷恩猛地抬头,满脸的无措与哀求。
“出去。”礪重复道,金色的竖瞳里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风暴,“所有人,都出去。”
跟在身后的卡格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科拉一把拽住了胳膊。科拉对著他用力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警示——此刻的礪,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谁也不能再往前一步。
眾人鱼贯退出,格雷恩跪在原地,看了看笼中面无表情的殿下,又看了看浑身紧绷的礪,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踉蹌著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沉沉关上。
偌大的主殿里,只剩下他,和黄金笼里的维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