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知名路人甲 第80节
沈薇明显不信:“可是我是亲眼看着她进去的!”
“亲眼?”陆昭临说,“圣塔大门在试炼期间从未打开过,门外也十二时辰都有人把守,想也不太可能放人进去。”
“自然不是从大门进去的。”沈薇腳跺了跺地,“她是从这下面出来的!”
“地下?”陆昭临思忖着,心中有了猜测,“不知那位冒牌货长什么样子?”
“穿着一身嫁衣,臉有点白,长得挺好看……”沈薇形容了一通,最后笃定道,“只要她站在我面前,我就能认出她来!”
“五殿下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陆昭临却给她泼了冷水,“其他几位殿下都没认出来那个‘你’是假扮的,可见其應该会改变样貌之法。”
沈薇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很不甘心:“那若是她以后都用不同的样貌,我岂不是找不到她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陆昭临极轻地笑了下,“您不是说皇太女殿下与那位熟識嗎?可以去问问她。”
“沈青时?”沈薇臭着臉,冷哼一声,“她是既得利益者,怎么会抖出这对自己不利的事?”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陆昭临主动邀请她,“我与殿下同去,如何?”
“不去!”沈薇下意识拒绝了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你不怀疑我是在骗你?”
“我相信殿下。”陆昭临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伞柄,若是他没见到那个从圣塔跑出来的身影,他或许也不会相信沈薇。毕竟从前从没有外人进入过圣塔,因为圣塔不允。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个例外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沈薇撇了撇嘴,她才不信这鬼话,这男人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去找沈青时,她要和她当面对峙,看她心不心虚!
沈青时尚未离开皇宫,她忙着为册封大典做准备。正忙得腳不沾地时,这两人来了。
看着气势汹汹的沈薇和一旁笑容温和的陆昭临,沈青时眼神一暗,挥手屏退了下人。
“沈青时!”沈薇叉着腰,对她横眉冷对。
沈青时却好似没看见她不善的眼神,抬步走到她身边,做出一副好姐妹的模样:“五皇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薇被她腻人的語气恶心的一激灵,語气嫌恶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先前在圣塔里联合外人把我打晕一事我可还记得呢!”
“什么外人?”沈青时笑容不变,“皇妹可是睡糊涂了?圣塔里怎么会有外人?”
沈薇怒道:“不是你找外人假冒我,打晕除你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嗎?”
沈青时有些惊讶:“哪有外人?那不是我们说好联合,处理掉其他人吗?你不记得了?”
“你在乱说什么!”
无视气得直跳脚的沈薇,沈青时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昭临。
陆昭临垂首:“皇太女殿下,好久不见,殿下可还记得微臣?”
“自然记得。”他们之前在镇北侯府有过一面之缘。
沈青时微微一笑:“不知陆大公子有何贵干?”
“听闻五殿下说,圣塔内出现了外人。”陆昭临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那外人不仅与殿下您熟识,还伪装成了五殿下的模样。我对此事很好奇,不知殿下可否为我解惑?”
沈青时不闪不避,依旧面不改色:“这是五皇妹最后输我一筹而说的气话,陆大公子不要当真了。”
沈薇要气死了:“我说什么气话了我,这是事实!”
之后,任凭二人怎么说,沈青时都一口咬定那就是沈薇本人。
沈薇二人来了一趟,自然也是没收获。陆昭临倒是有其他让人开口的方法,但沈青时身份特殊,这方法不能对她使用。
沈薇白白咽下一口窝囊气,自然十分不服,心里打定主意要盯紧沈青时这家伙,等她露出破绽。
。
他们这里暗潮涌动,應忱这些日子却难得过得舒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那封举报信起了作用,北区的黑蛇幫被巡天司带人端了,她的目标人物秦书也不见了踪影。不知他是被抓了还是在哪里躲着,反正應忱这几日路过他卖画的摊位,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大理寺卿秦书得知了此事,让她暂避巡天司锋芒,應忱自然是满心欢喜地应下了,这正合她意。秦书没给她派遣新任务,估计他自己也因为应忱上交的账本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没时间理她。
应忱也乐得清闲,这几日她都全身心地投入“全員恶人”的建设大业中。
她让人往北区发了个告示——招人!全員恶人招人!
至于工资,当然
就是用血狼幫库房里的钱来发,这些钱本来就来得不干净,应忱想着那不如拿来补偿那些他们平日里欺压的百姓。
应忱本来想把这些钱直接分给他们算了,但手下拦着,他们说直接分给他们他们也守不住,没了血狼幫还有其他幫派呢。
应忱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沉思了一下,就决定通过招聘把钱以合理的方式发到他们手里。
但不知道是血狼帮以前太过“威名赫赫”,还是全员恶人听上去就不像一群好人,告示贴出去几天,一个上门来的都没有。
应忱推门而出,看着门口清清冷冷的,不自觉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还是没人上门。
她拐了个弯,去了后院,一群血狼帮以前的帮众在那儿,任单鸣正领着他们背诵帮规。至于这个所谓的帮规,自然是应忱想出来的。
“第一,不可奸淫掳掠……”
“第二,不可滥伤无辜……”
这些帮众大部分都不识字,背这点东西够呛,他们背得抓耳挠腮,却也半点不敢偷懒,因为任单鸣就站在旁边,跟个冷面煞神似的。
应忱看了一阵,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人还是可以教的嘛。她看了一会就默默退走了,没人其他人发现。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应忱想了想,足尖点地,跳到房顶上了,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晒晒太阳。
她刚在房顶躺下,就听一旁传来了声音:“老大。”
应忱双手垫着后脑勺,微微侧头,语气含笑:“被我发现了,你怎么在偷懒啊,姚叔?”
姚朔远坐在不远处,一只脚随意地支起,手搭在膝头。他目视前方,语气漫不经心:“您不也是吗?”
“笑话,我可是老大。”应忱理所当然地说,“哪有老大事事亲力亲为的?”
“行,那我就回去了,不打扰老大晒太阳了。”说着,姚朔远就要起身。
应忱却出言将他拦住了:“等等,先别走啊,我们聊聊呗。”
姚朔远果然不走了:“您想要聊什么?”
应忱看着澄澈干净的天空,连一丝云也无,仿佛脆而薄的冰面悬在空中。她问:“你觉得天会变蓝吗?”
姚朔远也抬头,天明明现在已经很蓝了,但他听懂了应忱话里的意思,他笑了笑,说:“会的。”
他说:“他们都很开心。”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应忱却懂了,他说的是房漪他们。那些人被关进大牢,本来就是为民争利,只不过手段激进了一些,现在他们某种程度上也是回归了老本行,干得自然开心。
应忱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怎么看呢?”
第75章 上门
姚朔远沉默许久, 最终说道:“挺好的……但治标不治本。”
北区会永远存在,没了血狼幫、黑蛇幫,还会有虎幫、狮帮。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这么多, 哪能救得完呢?
“我知道。”應忱望着天空,唇角上扬, 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 “但是能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也好。”
“……那也是。”
應忱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突然问道:“我好像没问过你, 姚叔, 你为什么要去刺殺皇帝?”
久久没听见他说话,應忱连忙补了一句:“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想,姚朔远刺殺的模样十分熟练, 难不成他是杀手组织出来的专业杀手?
“没什么不方便的。”好半晌,姚朔远才缓缓开口, “有仇报仇罢了。”
报仇?这是跟皇帝有仇?这天下跟皇帝有仇的人多了去了,姚朔远能在刺杀皇帝后还能全身而退保住性命, 定然是还有特殊之处。
果然,下一刻姚朔远说:“他伤害了我的姐姐,我自然要他的命。”
應忱微微一頓:“姐姐?”
姚朔远抬手遮了遮太阳,阳光落在他的手背,有些暖洋洋的,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用甜言蜜語哄骗了我的姐姐, 骗她支持他,骗她帮他稳固皇位……然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这確实是大仇啊, 应忱張了張嘴,正试图说些什么安慰他,却见姚朔远突然朝她笑了笑:“老大,你可要看好我,我现在可是归你管的。若是你没看住我,我就去找那个狗皇帝报仇了。”
应忱也笑:“我会的,毕竟看不住你,倒霉的可是我。”
正在此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响动。
应忱坐起身,往下看了一眼,一个脑袋正从门口往内张望。
姚朔远此时已经从回忆里抽神,恢复成往常冷静的模样,他起身:“我下去看看。”
“我也去吧。”应忱说,她跟在他之后跳下了屋顶。
那个从门后张望的身影乍一看两人从天而降,被吓得连忙往后缩。
那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年纪不大,应忱看清了他的臉,不自觉有些惊讶。
闻鹿?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这个在全員恶人门外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应忱曾见过的那个小孩——闻鹿。
见来人是个孩子,姚朔远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些:“小孩,你来这里做什么?”
闻鹿看了一眼两鬓霜白、气质沉稳的姚朔远,又看了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应忱,下意识认为前者是这里主事。他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对着姚朔远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招人,所以来看看。”
姚朔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气委婉地说:“我们这里的活恐怕不太适合孩子,你家大人呢?”
闻鹿挺起胸膛,满臉不服气:“大人能干我都能干,不需要找大人。”
这孩子的胆识姚朔远还挺欣赏的,但是全員恶人好说歹说也是个帮派,不太利于孩子的成长。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应忱抬手拦了一下。
应忱低头看着闻鹿,说:“要我们招你也行,但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你说说,你都会些什么?”
闻鹿没有认出来应忱是之前有关一面之缘的大人,他仔细辨别了一下,確认应忱不是在调笑他,才认真地说:“我会识字,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还有,你们不是缺人嗎?我能找到很多愿意加入你们的人。”
姚朔远有些惊讶,贫民窟内识字的孩子可不算多。
应忱却早有预料,毕竟她早就已经知道闻鹿的身世,她没有直接收下闻鹿,也是做了考虑。第一,闻鹿与那个落魄书生秦书有联系,应忱不能保证他的到来是不是那位的试探。第二,闻鹿的身份有些敏感,他待在这儿,很有可能会被大理寺卿秦书盯上。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孩子与两个秦书都有联系,盯紧他,没准能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