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首战告捷
公孙瓚还想再说什么,刘备抬手拦住了他,沉声道:“伯珪,不得无礼。”
“蹋顿小帅是我们的盟友,当以礼相待。”
隨即,他又看向蹋顿,笑著道:“我这位公孙將军,性子急了些,还望小帅莫要见怪。”
“此番北击鲜卑,正需汉军与乌桓骑兵同心协力,方能一战功成。”
蹋顿对著刘备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君侯所言极是,我乌桓骑兵,旦听君侯號令。”
他话说得漂亮,可刘备很清楚蹋顿的为人,这个少年心里,从来没有真正信服过谁。
他对崇敬汉家文化,对汉军的军阵、战法,是暗中观察学习。
却又绝不承认汉人比草原人强,骨子里的不服输,藏在那副沉稳的皮囊之下,分毫毕现。
刘备心中瞭然,也不点破。
他知道,这就是未来的那个蹋顿,哪怕只有十二岁,也已经显露出了梟雄的底色。
隨后,刘备下令,全军在落马坡前扎营休整,与乌桓骑兵分东西两营驻扎,既互为犄角,又互不干扰。
扎营的过程中,汉军的本事,也令蹋顿羡慕不已。
不过半个时辰,一座规整的营寨便拔地而起,营门、瞭望台一应俱全。
甚至连饮马的水源、马厩的位置,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疏漏。
踏顿惊嘆道:“这位刘君侯不简单吶,营寨布局攻守兼备,深得草原扎营的精髓。连水源、风向都考虑到了。”
他身后的亲卫低声道:“小帅,汉人的营寨,规矩太多了,哪有我们草原人扎营来得方便。”
踏顿却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沉声道:“方便有什么用?”
“汉人的营寨,就算只有一千人,也能挡住一倍骑兵的衝击。”
“我们的毡帐扎得再快,一场夜袭就能乱了阵脚。”
“这些东西,都要学。”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汉军大营中央,那杆写著“刘”字的大旗。
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几分不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刘备,能治住大疫,能让丘力居大人都敬他三分。”
“能让这么多汉家勇士死心塌地跟著他,確实有本事。”
“可他终究是汉人,我们终究是草原人。”
“学他的本事,不是为了服他,是为了让乌桓人,再也不用看汉人的脸色过日子。”
亲卫闻言,连忙躬身俯首,不敢再多言。
刘备这边,虽然意外蹋顿的出现,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待他发展起来,这些说不定都是他的资粮。
是夜,刘备安排人从乌桓那里接过了一千匹战马,火速换装。
一千步卒,就这样水灵灵的变成了一千骑兵。
而乌桓的一千骑兵,也从一人双马变成了单马。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大军便拔营启程。
刘备以韩当、公孙瓚各率本部骑兵为先锋,分左右两路,在前探查开路。
以为乌桓为左翼,汉军为右翼,左右两路齐头並进。
自落马坡匯合之后,大军已北出边塞六十余里。
沿途只遇到了几户零散的鲜卑牧民,见了汉军大队,便立刻弃了毡帐远遁,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这日傍晚。
“主公!前方斥候回报!”
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稟报导。
“前方三十里,黑松林畔,有闕机部的核心大邑落!”
“帐幕一千二百余帐,是闕机部麾下大邑,由闕机的亲信骨都侯亲自坐镇!”
这话一出,军阵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眾將眼中纷纷亮起了战意。
“君侯!末將请战!”
公孙瓚一夹胯下白马,越眾而出,双刃铁戟横在马前,少年人的桀驁与悍勇毕露。
“末將愿率本部两百骑为先锋,星夜奔袭,一战而下,斩骨都侯首级!”
韩当立刻催马上前,咧嘴大笑:“主公,末將亦请战!”
二人相对而立,眼中几乎擦出火花!
严纲、邹丹也纷纷上前请战,就连素来持重的程普,也抱拳道:“主公,鲜卑人毫无防备,此乃天赐良机。”
“末將愿率精锐为前军,为大军撕开防线。”
唯有徐荣与田豫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此邑落是闕机部的核心大邑,人口五千余,其中能战的武士不下千人,不可轻敌。”
“我军当稳扎稳打,先摸清其守备虚实,再定突袭之策。”
一直沉默的蹋顿,此刻也终於开口,声音冷冽,带著草原人独有的熟稔。
“这个骨都侯,是闕机麾下最能打的悍將,手下的骑兵,都是常年南下劫掠的老手。”
“只是这大半年来,邑落里闹了大疫,死了近千人,人心早就散了。”
“他们纵横草原十几年,想来未料到我等北伐突袭,守备必然鬆懈。”
刘备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马鞍,目光望向北方黑松林的方向,眸中精光一闪,当即定下部署。
“公孙瓚,率本部两百白马骑为先锋,入夜之后,从正面突袭邑落,以火为號,搅乱其军心。”
“韩当,率两百骑绕至邑落后方,封堵其北逃之路,凡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徐荣,程普,各率两百精锐,从左右侧翼袭扰,以弓弩封锁两翼,不许散骑逃窜报信。”
“单经坐镇后军,护持粮草輜重,隨时接应各部。”
“其余人等,待其帐中火起,隨我大军衝杀!”
“诺!”
眾將齐声领命,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熊熊。
当夜,月明星稀。
公孙瓚率两百骑,借著夜色与松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鲜卑邑落的外围。
正如蹋顿所料,这纵横草原多年的前哨大营,守备鬆懈到了极致。
外围的斥候只放出去不到两里地,还缩在避风的毡帐里喝得酩酊大醉,营寨的柵栏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只有零星几堆篝火,在风里忽明忽暗。
鲜卑人太自信了。
自檀石槐统一鲜卑以来,汉军从来都是被动防守,別说深入草原百里奔袭,就连出塞十里都寥寥无几。
“放箭!点火!”
公孙瓚一声厉喝,两百骑同时张弓搭箭,火箭如雨般射向营內的毡帐。
瞬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鲜卑邑落瞬间被火海吞噬,牧民的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孩童的哭喊声乱作一团。
“杀!”
公孙瓚一马当先,挺戟直衝营寨大门,双刃铁戟翻飞,两个刚衝出来的鲜卑武士瞬间被挑飞出去。
两百骑紧隨其后,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衝进了火光冲天的营寨里。
鲜卑人彻底乱了。
大疫的阴影本就让他们人心惶惶,深夜遇袭,首领不知所踪,更是连半分抵抗的心思都没有。
有悍勇的武士提著弯刀想组织反抗,可刚衝出毡帐,就被刘备率领的骑兵主力衝散。
有牧民想往北逃窜,刚出营寨后门,就被韩当的骑兵截住,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当场被斩。
坐镇邑落中心的骨都侯,听到动静刚披甲提刀衝出王帐。
就见一白马闪电突来。
公孙瓚铁戟舞动,一道寒光闪过,骨都侯已身首异处。
首领一死,鲜卑人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碎。
不过一个时辰,战斗便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