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盲区
红警在手:我在利比亚建帝国 作者:佚名
第49章 盲区
desert ghost的第四份报告是在十二月初送到的。
埃维利亚把它放到奥马尔桌上的时候,那份报告已经被她从原始格式转成了他们內部的摘要格式,去掉了所有可以暴露截获渠道的標註,只留了內容,“第四份了,”埃维利亚说,“上一份是八个月前。”
“他们更新慢,”奥马尔说,把那份摘要翻开。
“慢是因为他们的分析员换人了,”埃维利亚说,“上一个分析员三月份调离了,这份是新人写的,写法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奥马尔说,没有抬头,在看。
“更谨慎,”埃维利亚说,“上一个分析员喜欢下结论,这个人喜欢列可能性,同样的信息,他列了三个方向,每个方向后面跟著他的置信度,最高的一个是百分之六十二,”她说,“谨慎的人更难对付,因为谨慎的人不容易被他自己的结论带偏。”
奥马尔把那份摘要看完,放下,“他在这份报告里说了什么。”
“他说,”埃维利亚把她自己记的那页笔记翻出来,“奥马尔上校的近期行动模式显示三个可能方向:一,在北非建立更大范围的政治影响力网络;二,深化与非西方势力的技术合作;三,为下一阶段的某个具体行动做前期铺垫,性质不明,”她说,“第三个方向他的置信度是百分之五十一,最低,但他说这个方向如果成立,影响最大,建议持续关注。”
“百分之五十一,”奥马尔说,“他几乎猜到了,但不够確定,”他把那份摘要翻回去,看了一遍那个“第三方向”的具体描述,“他在猜的时候用了一个词,”他说,“他说“系统性准备”,这个词很准,但他不知道系统性准备的对象是什么。”
“他列了几个可能对象,”埃维利亚说,“北非政治整合、苏伊士走廊影响力、石油定价权,”她说,“三个方向都不对,但每一个都在真实方向旁边,像是在黑暗里往房间里摸,每次都摸到了墙,但没有摸到门。”
“让他继续摸墙,”奥马尔说,“他摸到门的那一天,我们的准备应该已经做完了。”
“他什么时候会摸到门,”埃维利亚说,这个问题她不是在问奥马尔,是在估一个她自己的判断。
“他上一份报告到这份,八个月,”奥马尔说,“下一份如果还是八个月,那是明年八月,明年八月,查德走廊应该已经有三个稳定接触点,三个点连起来,那条走廊就不是靠单一接触点维持的,单点被察觉,整条线不会断,”他说,“到那个时候,他摸到门也进不来了。”
埃维利亚把这个时间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可以,”她说,就这两个字,是她確认了一个判断的方式。
“查德那条线,他有没有提。”
“没有,”埃维利亚说,“他不知道查德,这在他的盲区里。”
“好,”奥马尔说,“盲区就留著,不要动,凡是在那个盲区范围內的事,做的时候要检查一遍,確认没有任何动作会让信號从那个方向漏出去。”
埃维利亚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她说,“这份报告里有一个附註,是他在报告主体之外加的,不是给上级的,是给他们內部研究团队的,建议追踪奥马尔上校身边的一个他称之为“影子协调人”的角色,说这个角色在过去两年里出现在多个不相关的事件背景里,但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身份,他认为这个人是核心信息节点。”
“影子协调人,”奥马尔说,“他在说谁。”
“不確定,”埃维利亚说,“从他描述的出现背景来看,可能是我,可能是马哈茂德,也可能是两个人的合併印象,他手里的碎片不够,没有拼出一张脸。”
奥马尔说,“让莱拉来。”
莱拉来了,奥马尔把那份摘要的附註部分让她看,她看完,把那页放下,“他在找一个节点,”她说,“找到了之后会把力气集中在那个节点上,”她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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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盲区,”奥马尔说,“查德方向,下个月优素福要去做第三次物资补送,路线经过一段他们的关注范围边缘,我想让你跟著去,不是保护优素福,是在那段路上顺手做一件事。”
“什么事,”莱拉说。
“那段路上有一个之前我们用过一次的信號中继点,”奥马尔说,“是个废弃的气象站,高卢在里面放过设备,我们检查过,设备已经停用,但壳还在,”他说,“我想让你进去,看看里面现在是什么状態,如果高卢重新激活了它,它就是一个我们需要处理的问题,如果没有,就是一次普通的確认。”
莱拉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多远。”
“从费赞往南,走三天,那个站在第二天半的位置,”奥马尔说,“你进去,看,出来,整件事不超过四个小时。”
“高卢的巡逻范围,”莱拉说,“那个站在不在里面。”
“边缘,”奥马尔说,“优素福的路线是避开了的,但那个站本身在边缘线上,进去是要確认高卢那边有没有重新关注它。”
莱拉把这个信息和她自己的判断对了一下,“我去,”她说,“但我想提前看一下那个站的地形资料,不是图纸,是实地的照片,有吗。”
“有,”奥马尔说,“埃维利亚那边有两年前拍的,给你。”
“两年前,”莱拉说,“有点旧,但能用,”她说,“还有一件事,我不带人,就我一个,优素福那边和我保持距离,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万一出问题,不要因为我影响他那条线。”
“可以,”奥马尔说,“但你需要一个確认信號,在你进去之前和出来之后各发一次,中断超过六小时,埃维利亚启动备案。”
“六小时够,”莱拉说,“出来之前发不了,但进去之前可以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发,”她说,“如果超过六小时还没有出来的信號,启动备案是对的。”
奥马尔把这个方案听完,“就这样,”他说,“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莱拉说,站起来,“那份地形照片,今天给我。”
那份地形照片当天下午送到了莱拉那里,她看完,傍晚的时候回来找奥马尔,带著照片,把里面她圈出来的三处地方一一指给他看。
“第一处,”她说,“是这个角,废弃气象站的东侧有一段矮墙,矮墙和主建筑之间有一个死角,两年前这里是空的,如果高卢重新激活了这个站,这里最有可能放监控设备,因为这个角度覆盖面最大,”她说,“我进去之前要先確认这里有没有新东西。”
“第二处,”奥马尔说。
“主建筑的通风口,”莱拉说,“两年前是封死的,如果封口有新的动过的痕跡,说明里面被重新使用了,通风口有没有被重新打开是一个比较可靠的判断依据,因为人在里面工作需要通风,”她说,“不需要进去,在外面看。”
“第三处,”奥马尔说。
“北侧地面,”莱拉说,“两年前照片里有一条很浅的车辙,是拍照时留下的还是更早的,我不確定,如果那条车辙现在还有,而且比照片里更深,说明最近有车来过,”她说,“这三个地方,我到了之后先看,五分钟內判断要不要进去,如果三个地方都没有问题,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確认一遍,发信號,走。”
奥马尔把这三处听完,“好,”他说,“第一处那个死角,进去之前看,不是在外面看,需要你绕过去,”他说,“你知道。”
“我知道,”莱拉说,把照片收起来,“就这些,没有別的问题了。”
三天后,莱拉去了。
她出发的那天早上,奥马尔在办公室收到了她出发前的確认信號,是通过约定的渠道发来的,很短,就是一个代號,代號的意思是:开始了,一切正常。
他把那个信號看了一眼,放到一边,继续做別的事。
第二天半,按照路线图,莱拉应该在接近那个废弃气象站的位置。这段时间里奥马尔没有多想这件事,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在意了也没有用,她在那里,他在这里,中间是三天路程的沙漠,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照片给了,信號约定好了,备案告诉了埃维利亚,剩下的是她的事。
这种把事情交出去之后的等待,是他在这些年里练出来的一件事,不是天生的,是练的,因为他原来的习惯是什么都要盯著,直到某一天马哈茂德跟他说:你盯著的时候,对方能感觉到,他们会因为你盯著而紧张,紧张了就容易出错,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做,比你盯著做得好。
那之后他慢慢学会了放手,但他知道放手不是不管,是把准备做足了之后,信任那个准备,然后不再加码。
到了傍晚,出来之后的確认信號来了,渠道、代號,和出发前一样,但后面多了两个字,是她临时加的,不在约定的格式里:“乾净。”
“乾净”这两个字,奥马尔把它放在手边,看了一会儿。
气象站没有被重新激活,那个位置继续是盲区,查德那条线的这一段可以继续走,这是这件事的实际结果。
但那两个字本身还有另一件事:她做完了,在外面独自做完了,发回来两个字,乾净,没有废话,没有解释,就这两个字,够了。埃维利亚当年从战场回来,匯报的方式也是这样——做完了,乾净,两个字,走。莱拉现在的匯报方式和埃维利亚越来越像,这件事他注意到了,没有说什么,注意到就够了。
“乾净”这两个字落地的那天晚上,奥马尔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哈茂德。
马哈茂德正在看文件,听完,把文件放下,“乾净,”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她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去的,”奥马尔说。
马哈茂德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继续看。但他拿起来之前,嘴角动了一下,就那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莱拉回来是第五天,她进来,把地形照片还给他,照片背面多了几行她自己加的笔记,是她在现场做的补充观察,三处她提前標记的地方逐一確认的情况,外加一处她没有提前標记但在现场注意到的——北侧那条车辙旁边有一小块地面顏色不同,是被什么重压过之后的顏色,压的时间不新,至少三个月以上,判断是一辆重型车辆曾经在那里停靠过,可能是路过,可能是检查,现在已经走了。
“这个,”奥马尔说,看著那个补充观察,“你怎么判断。”
“不需要担心,”莱拉说,“如果是检查,三个月前检查完了,没有发现问题,否则那里现在不会是乾净的,”她说,“但下次再有人去,值得再看一眼。”
“记下来,”奥马尔说。
莱拉走了,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均匀,不快不慢,是那种一件事做完了就走的人的节奏。
埃维利亚送她出去,回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她现在,”埃维利亚说,语气很平,“比两年前好。”
“哪里好,”奥马尔说。
“做决定的方式,”埃维利亚说,“两年前她做决定还会先看你,现在她自己判断完了再和你对,两件事顺序不一样。”她顿了顿,“不是不听,是先有自己的,再来谈。”
“你觉得这是好事,”奥马尔说。
“是,”埃维利亚说,没有解释,就这一个字。
她也走了。
奥马尔在那个办公室里。
desert ghost那个新分析员说的“影子协调人”,用了一个词:“核心信息节点”。这个词用得准,但他找的是一个人——找到了也没用。那个节点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在很长时间里建立起来的那种配合,是长出来的东西,长出来的东西没有插头。
他在旁边记了一笔:“desert ghost第四份,新分析员,谨慎,查德盲区保持,影子协调人线索继续模糊处理,不需要主动应对。”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起身,往窗边走,的黎波里的冬天来了,街上的灯开得早,行人把外套裹紧了,步子比夏天快一点。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回到桌上,继续把剩下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