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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朱门绣户 强迫发情(高H NP)

第63章 回家了

      “灰烬原真的很好的。”
    洛伦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比划著名差点打到道夫的脸。
    他的眼睛在发亮,那是一种阿杜拜尔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是希望。
    “我们还种了那种云游商人给的种子,长出来的灌木有这么高——不不不,比我还高。结的果子是紫色的,吃起来麻麻的,舌头会发麻,但是过一会儿就好了,然后嘴里会有一点点甜。莱安娜妈妈说那东西在罗斯罗兰能卖很多钱。”
    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踮著脚尖的整个人像一棵正在往上长的树苗。
    阿杜拜尔靠在吊篮边沿听他说。
    他没有打断,没有嘲笑,就那样听著。
    “还有河,咆哮河。就在我们家门口,走几步就到。河里的鱼特別多,特別傻,伸手就能捞到。我最多的一次捞了七条。七条!我妹妹艾尔莎也会捞,她虽然小,但她会看鱼,她看见了就会喊『哥哥这边这边』,然后我就游过去,一抓一个准。”
    洛伦说到“一抓一个准”的时候,两只手还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还有道夫叔叔的房子。就在我们家旁边,比我们家小一点。我们大家都有在帮忙——我帮忙搬木头,艾尔莎帮忙送水。那房子盖得有点歪,门关不严,窗户也关不严,但是道夫叔叔说他住得惯。他说在雪国的时候,他住的房子比这还歪。”
    阿杜拜尔的嘴角动了一下。
    “雪国?就是那个被灭了的——”
    “嗯,道夫叔叔是雪国人,他的国家没了,但他现在有我们。”
    他又开始比划了。
    “还有礼拜堂。很小的,也是木头搭的,歪歪扭扭的,里面有个木头雕像,是我爸爸自己刻的。刻得特別丑,像只喝醉了的猴子。但是那雕像是用来供奉满月女神的,但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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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来之前道夫的遭遇,於是適时的闭上了嘴。
    阿杜拜尔看著洛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
    那时候的他也相信很多东西——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相信有一天他能成为骑士,穿著亮闪闪的鎧甲骑著高头大马从龙港的大街上走过去,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知道他是谁。
    可后来呢?
    后来阿杜拜尔发现努力不一定有回报,后来他发现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后来他发现骑士不是他这种人能当的——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不是因为他不配,而是因为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跟他在十二岁那年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后来阿杜拜尔就不信了。
    “有地窖吗?”
    “什么?”
    “地窖,存酒的地窖。”
    洛伦愣了一下。
    “没有,但是你喜欢的话,可以挖。我爸爸说,等冬天过了就挖。他说挖一个大的,能存一整个冬天的粮食。”
    阿杜拜尔没有再说话。
    他把目光从洛伦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而就在这时,道夫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洛伦,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我想当神官。”洛伦说。
    吊篮里安静了一瞬。
    不止是阿杜拜尔的眉毛挑了一下就连塞维里安都在角落里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那团灰扑扑的影子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蜷著。
    只有道夫点了点头。
    “神官?纯白教派的那种?”
    “嗯。”洛伦点了点头。
    他的下巴微微抬著,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迎著阿杜拜尔的眼睛。
    “巡游神父说,我的灵魂是未经雕琢的星烬。她说我有资格去圣城埃琉德尼尔。”
    “那个巡游神父——他自己进过圣城吗?”
    洛伦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在灰烬原上戴著铁戒指的女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没有。”洛伦只好老实的承认。
    “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真的?”
    洛伦沉默了。
    “我不知道。”
    道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放在洛伦的肩膀上。
    在经过漫长的旅途之后,他们在甜水镇下了车。准確地说,是在甜水镇外面下的车。
    洛伦从吊篮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坐了太多天的多足兽,脚踩在实地上反而不习惯。
    阿杜拜尔说最后一个下来。
    他站在地上把两只脚轮流踩了踩,像是在確认地面是不是真的,然后阿杜拜尔抬起头,往镇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镇子在暮色里灰扑扑的,几间低矮的石头房子挤在一起,像一群缩著肩膀取暖的穷人。
    烟囱里冒著细细的烟,那些烟在无风的暮色里直直地上升,升到很高的地方才散开,像几根灰色的正在融化的柱子。
    醉马骡酒馆的招牌在风里晃,吱呀吱呀的像一只快要死的鸟。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裹著旧袍子的身影从巷口一闪而过,快得像老鼠。
    “走吧。”道夫说。
    他迈开步子往南走,往黑龙山的方向走。
    天很快就全黑了。
    但此时的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隨手撒在黑色布面上的几粒盐。
    路看不太清,道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火摺子,晃了晃点著了火把。
    火光很小,只能照出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但那几步是亮的,是实在的。
    他们走了很久。
    洛伦只觉得道夫叔叔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也许两者是同一件事,也许所有的追赶都是逃离,所有的逃离都是追赶。
    阿杜拜尔在后面喘气。
    他的肺其实不好,在鯊鱼帮的那些年,在地下室里待太久了,潮气把肺泡坏了。他每走几步就要咳一声,咳得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咳出来。
    塞维里安没有说话,没有喘气,没有咳嗽。他就那样走著,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像一具被上了发条的旧钟但是却异常的稳健。
    就在太阳快升起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点火光。
    “那是——”
    阿杜拜尔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著喘息
    “我们到家了。”
    还未等眾人雀跃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很多,很急,很重。
    那些马蹄声落在乾燥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鼓点,像一场正在逼近的暴风雨。
    洛伦回过头去,只看见远处有十几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它们从甜水镇的方向来,沿著他们走过的路追过来,他们快得像一阵风。
    “妈的。”阿杜拜尔咒骂了一声。
    他猜出了那些身影——那是鯊鱼帮的马。
    矮脚,粗壮,耐力好,能一口气跑一整夜。
    阿杜拜尔甚至可能还认识骑那些马的人。
    那些人是鯊鱼帮內部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或许还认识对方的脸——那些没有表情的、像石头一样硬的、眼睛像两颗死鱼眼一样的脸。
    阿杜拜尔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而道夫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追兵,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灰烬原,面朝著那些正在迅速逼近的黑影。
    月光落在道夫身上,把他那件破旧的旅行斗篷照得发白。
    “你们走。”骑士说。
    洛伦愣住了。
    “道夫叔叔——”
    “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
    道夫转过身来,看著洛伦。
    他的脸在月光下稜角分明。
    那些伤疤在脸上纵横交错,像一张很旧的地图,记录著他走过的每一条路、打过的每一场仗、失去过的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洛伦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你是要当神官的人。”道夫说。“神官不能死在这里。”
    然后骑士把剑从腰上解下来,他把剑握在手里,拇指抵著剑格轻轻一推——半寸剑刃露了出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月光落在骑士的背上,而他就站在那里。
    一个人,一把剑,一片荒原,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