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怪花
红蓼现在中级九龄期,再进化一次就是高级。
如果按正常节奏,要等大半年甚至更久。
但现在提前进化了,虽然差点出事,却为夏末那次进化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你是为了赶在夏末之前。”白桑说。
红蓼默认了。
大蓟看了红蓼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它又去巡逻了。
白桑趴在红蓼身边,两只蜘蛛都没有说话。两只高级兽族战士,受了伤,往南边跑了。
“你说它们会来吗?”白桑问。
“不知道。”红蓼的声音有些哑,睡了五天“但就算来了,我们也有大蓟,我现在也已经九龄期了。”
“大蓟只有一个。”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要快点到高级。”它说。
两虫各自散开,去查看命种了。
大蓟红蓼和白桑保持著一刻也没有放鬆的警惕。
大蓟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它把巡逻的范围扩大到了谷地外好几里,在每一棵树上、每一道石缝间都布置了细小的蛛丝。
那些蛛丝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桑山一直延伸到蓼山,再往外。
红蓼很少出洞穴。它需要时间恢復,白桑每天去看它一次,有时候带一块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风还是从北边吹过来,枇杷林里的花又开了,比去年晚了些,但开得更盛。
白桑是在一个清晨发现的。它照例去检查那些去年种下的枇杷苗,一抬头,就看见那几棵大枇杷树的枝头缀满了花苞。
白里透著淡黄,一簇一簇的,在冷风中微微摇晃。
那两棵不结果的树也在开花。白桑爬上去,趴在一根枝条上仔细看。
花和旁边那些能结果的树开出的花没什么区別,白花瓣,黄花蕊,连香味都一样浓。
“奇怪。”白桑嘟囔了一声。
“怎么了?”红蓼的声音传来。
白桑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红蓼身边。“那两棵不结果的树,花和能结果的一模一样。我看不出区別。”
红蓼没有说话。它爬上去,趴在那根枝条上看了很久。然后它又爬到旁边枇杷树,趴下来,仔细看。
白桑在下面等著,八只眼睛盯著红蓼的一举一动。红蓼看了很久,久到白桑以为它睡著了。
“你上来。”红蓼终於开口。
白桑连忙爬上去,趴在红蓼身边。红蓼用前足指了指那朵花,又指了指旁边那朵。
“你看这里。”它的前足尖轻轻点在花的基部。
白桑凑近了看。花的基部,花瓣和花柄连接的地方,有一圈小小的、鼓鼓的东西,像是一个微缩的果子,还没有米粒大,青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绒毛。
“这是子房。”红蓼说,“发育成果实的地方。”
白桑点点头。它知道这个,传承记忆里有。
“你再去看那棵不结果的。”
白桑又爬到那棵树上,趴下来,找到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凑近了看。
花的基部什么都没有。花瓣和花柄连接的地方,只有一根细细的梗,光禿禿的,没有那个鼓鼓的小肚子。
它又看了几朵,都一样。每一朵花的基部都是光禿禿的,没有子房。
“没有。”白桑趴在树枝上,声音有些发闷,“没有子房。”
红蓼记得,“没有子房,怎么结果?”
白桑又看了看那些花。花瓣是白的,花蕊是黄的,香味很浓,和能结果的树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区別。
“那这些花有什么用?”白桑问。
红蓼没有回答。它趴在树枝上,八只眼睛半闭著,像是在想什么。白桑没有打扰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著,等它开口。
过了很久,红蓼才说:“在焰蛛王国的时候,我见过一种植物。花是一样的,而且都有雌蕊和雄蕊,但是不能用自己雄蕊上的花花粉给雌蕊授粉,不然结不出来果实。”
白桑愣住了。“你是说,这些不结果的花……是为了给那些能结果的授粉?”
“我不知道。”红蓼摇摇头,“不知道,有可能。”
白桑又看了看那两棵不结果的树。它们长在能结果的树中间,枝条交错,花开得比能结果的还密。如果红蓼说的是真的,那这两棵树不是没用,而是……
“我们试试。”白桑说。
“试什么?”
“试试是不是没有它们的花粉,那些能结果的树就结不出果。”
红蓼看著白桑,然后点了点头。
白桑选了一根枝条,上面有七八朵还没开的花苞,裹得紧紧的,还看不出顏色。
它用蛛丝把整根枝条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蛛丝很密,蜜蜂进不去,风也吹不进去。
“这样外面的花粉就进不来了。”白桑说,“如果它能自己结果,就说明不需要別的花的花粉。如果不能……”
它没有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要確定。”红蓼说。
“什么?”
“这些不结果的花的花粉,能不能让能结果的树结果。”
白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如果那些不结果的花的花粉有用,那这两棵树就不是废物。如果没用,那它们就真的什么都没用了。
“等下次开花吧。”白桑说,“我们先看看这些能不能结果。”
红蓼点点头,从树上爬下来。白桑跟在后面,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棵不结果的树。花开得正好,白白的一簇,在冷风中轻轻摇晃。
春天的第一场雨下来的时候,白桑把那颗枇杷神赐的种子从蛛丝袋里取了出来。
种子比去年又大了一圈,金黄色的,表面的纹路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原力波动沉稳而有力。
白桑捧在前足上看了很久,然后爬出洞穴,走到白陆和洞穴中间的那片空地上。
位置是它早就选好的。在白陆和洞穴中间,离两边都不远不近。阳光从早晒到晚,土壤深厚,排水也好。
最重要的是,白陆在东边,洞穴在西边,神赐枇杷种在中间,不会让任何一边觉得被冷落了。
它挖了一个坑,比去年给白陆挖的深一些。
枇杷是乔木,根系比商陆深,坑挖深了不怕,它把腐殖土和细沙拌在一起,填进坑底,浇了水,等水渗下去,才把种子放进去。
盖上土,压实,再浇一次水。
白桑趴在旁边,看著那小块鬆软的泥土。
第二天早上,白桑从洞穴里爬出来,就看见那片空地的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小截嫩绿色的芽尖从土里钻出来,顶著两片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子叶。
白桑连忙爬过去,趴在那里,八只眼睛盯著那截小芽。
子叶是嫩绿色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茎秆是浅褐色的,和普通枇杷苗不一样,普通枇杷苗的茎秆是绿色的。
到中午的时候,小芽又长高了一截,两片子叶完全展开,中间冒出了第一片真叶的尖尖。
白桑给浇了水,在根部撒了一层薄薄的腐殖土。
第三天,枇杷神赐长到了十几厘米高。茎秆粗壮,叶片肥厚,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隱若现。
第四天,然后生长就慢了下来,像是种子的养分用完了,要靠根系自己从土里吸收。
白陆是在枇杷神赐播种后的第五天醒来的。
那天白桑正在给枇杷神赐浇水,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懒洋洋的情绪从东边传来。
它抬起头,看见白陆的枝干上冒出了一层嫩绿色的芽点,很小,但很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醒了?”白桑爬过去,趴在白陆跟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