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头美人
可就在这时候,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松,脸上的凶相忽然收了,换上副皮笑肉不笑的德行,嘿嘿一乐:
“娘的,跟你们在这儿瞎耽误工夫,够八爷宰四五个道途修士了,你们俩的狗命先欠著,等八爷得閒了,再来超度你们上西天极乐世界!”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脚步又快又稳,铁轮碾过地面,“咕嚕嚕”的闷响在夜里传出老远,不多时,连人带箱子就消失在黑咕隆咚的街巷里头了。
危机一解除,崔老道立马蹦出来,拍著胸脯子开始往回找补,那嘴皮子翻得跟爆豆似的:
“师弟,你刚才瞧见了没有?什么康小八、康小九的,搁贫道眼里那就是个屁!要不是怕你离得太近,被贫道那掌心雷给捎带上,贫道早就一掌劈死那王八蛋了,哪还轮得到他拿著两桿破枪装神弄鬼?可把他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裤襠里揣著俩炮仗呢!”
林夕没搭茬,沉著脸盘算了一会儿,对於普通人来说,待在二道沟子老城南门牌楼是安全的,可他这次不是来看戏的,而是和道途修士相互猎杀的,南门牌楼对自己的能力和人材的压制太要命了,这让林夕不能接受,要是一直待在这牌楼底下,那不成蹲在棺材里等死吗?琢磨起血胡同之主所写的鸡毛信內容里头有一条,让道途修士到指定地点搏杀,这条规则只怕比想像之中棘手很多。
“师兄,这地方待不得,赶紧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才是正理。”
林夕抬脚就出了南门牌楼的范围,拽著崔老道朝康小八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绕行了三条河沿街,矮矮的灯桅杆,杂货摊,窄巷,鼓楼,青砖灰瓦,一派津门老城气象,四下却静得没有半分人声,远处船坞烟筒仍腾著赤红烟气,林夕也再没遇见像南门牌坊那样的异样地界。
瞧著虽说透著一股子诡异,可也没什么凶险的苗头........
正想著,冷不丁一个黑影从天上“呼”地砸下来,就落在林夕和崔老道跟前,俩人低头一瞧,一具没脑袋的尸体,脖子上的茬口还往外滋血,热乎乎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再往前一看,俩人瞳孔猛地一缩,前头的阴影里头,立著一个人,脚底下还躺著一具无头尸,那尸首的腔子里也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血,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可下一秒,林夕和崔老道的呼吸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就见得,那人的肩颈处,竟硬生生多出一颗额外的脑袋来,那人手里还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往肩颈处一按,“咔嗒”一声,又多出一颗脑袋,三颗脑袋挤在肩膀上,跟糖葫芦串似的,可全罩在阴影里,瞧不清面目,只看见灯笼光把影子拉的扭曲又漫长。
“想要金脑袋还是银脑袋?”
那人一脚踢开脚边没头的尸首,衝著林夕和崔老道这边就跑过来,两条胳膊跟没了骨头一样,七扭八拐地乱摆,五根手指头死命往前伸,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想要金脑袋还是银脑袋?”
等那人跑到灯光底下,林夕和崔老道这才看清,竟是一位美得近乎妖异的女子,她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绣著荷花的粉肚兜,肌肤白得晃眼,眉眼如画,活脱儿一个美人坯子,可那三个头颅,正中间那张脸,绝美清冷,跟月宫里的嫦娥似的,左边那颗,桀驁不驯,嘴角掛著邪笑,像偷了鸡的黄鼠狼,右边那颗,阴沉肃杀,跟庙里的小鬼儿一个德行。
最瘮人的是,肩膀两侧那两颗脑袋上的眼皮全让人割了,眼珠子活活露在外面,占了半张脸,像是两颗死白色的咸鸭蛋,死气沉沉地瞪著人。
林夕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手中的司南,上面又灭了两颗红点,冷冰冰地蹦出一句:
“两名道途修士已经死亡.....”
想来刚死的两位道途修士的脑袋就在那个美人的肩颈处,所以,林夕可以肯定,对面这个美人不是人!
美人的三张嘴同时开合,六只眼睛冷冷地扫过来,跟六把刀子似的,剜得人皮肉发紧。
“想要金脑袋还是银脑袋?”
美人衝著林夕和崔老道仰著手臂指著左右肩颈处的脑袋。
“呦呵,又是道途修士?大补啊!”
中间那颗头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如蜜。
“来得正好,我正好没东西玩了。”
左边的头颅低吼,杀意从牙缝里往外渗。
“少废话,直接把脑袋抢来跟咱们作伴。”
右边的头颅冷冷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三颗脑袋各说各话,可又浑然一体,那种精神上的多重压迫感,排山倒海似的压过来,压得林夕和崔老道浑身僵硬,手指头都动不了。
林夕默然,使了使劲,费力地扭过头,拿眼去瞅崔老道,示意让他出手,可崔老道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师弟,这妖孽虽然厉害,可在你面前那就不够看了,贫道......贫道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吧?”
林夕料定了这个假崔老道不到生死关头一定会继续偽装成满嘴大话却又贪生怕死的崔老道,既然他不出手.....林夕抬起一只脚踢开身前无头的尸体。
啪嗒!
无头尸体飞的老远,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林夕那张脸冷得像刀刻的,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金脑袋,银脑袋.....”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地上砸。
“我全要!”
……
灯影晃晃悠悠,忽明忽暗,像鬼眨眼。
两道影子面对面戳著
一个是形容恐怖血跡斑斑,不知是什么怪物的三头女人。
一个是一身崭新玄青曳撒,掐腰窄袖,裙摆上绣著飞鱼纹,袖口紧扎著,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劲气,藏著三分斩绝的少年。
“好!可你得拿自己的脑袋来换!”
三颗头颅同时开口,话不一样,调子不一样,有甜的,有凶的,有冷的,偏偏搅在一块儿,合成一股子诡异又恐怖的和声,跟庙里敲钟似的,嗡嗡地震得人脑仁儿发麻,一股无形的威压劈头盖脸压下来,沉得像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