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道匪(三)(求追读收藏)
回大荒山路上,华玄宗和杨绍冲恰好撞见仓皇逃窜的黑袍人七哥,又见其后穷追不捨的两名牛头眾,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紧接著,杨绍冲便出手了。
纵然他伤势尚未痊癒,可捉拿一个炼气七层的修行者还是手到擒来。赶到谷口后,其余八名黑袍人自然被一网打尽。
此刻,大荒山东峰,新建的牛头寨。
议事堂中,灯火通明。
九名浑身染血的黑袍人一字排开,被缚手脚,跪在地上,浑身法力神识尽数被封。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瑟瑟发抖,唯独跪在最中间的七哥抬著头,嘴角掛著一丝血跡,神情倨傲。
华玄宗端坐上首,天青长衫一尘不染,神情平静。左边坐著杨绍冲,眼帘微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右边,牛大口鼻不断喷吐白气,凶神恶煞,气急败坏。
东方灵珂到底罚了他们十日不得饮酒。
至於黄妡和东方灵珂,已由王妈妈和吕泰寧护送著回了南峰华家宅院,接下来的场面,不宜孕妇旁观。
“谁派你们来的?”
华玄宗看著七哥,摩挲著掌中的炼魂葫芦,语气不徐不疾。
“还有,血神寨在什么地方,说出来的话,可以少受一些苦。”
一道被黑光包裹的魂魄从炼魂葫芦中飞出,在华玄宗掌中忽上忽下,隱约可闻其中悽厉的哀嚎。
七哥见状,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猜。”
说完,他又舔了舔嘴唇,淫笑道:
“你那两个媳妇儿,真他娘有味道。”
他並未见过黄妡和东方灵珂,无非知晓自己必死无疑,逞口舌之快罢了。
“找死!”
华玄宗眼中寒光骤闪,正要施法,就见两柄小巧金刀射入七哥双眼,几个呼吸间,就將眼珠剜了出来,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
华玄宗回头一看,是神色阴沉的杨绍冲。
东方灵珂可受不得辱,口头上也不行。
“啊——!”
悽厉的惨叫顿时在堂中迴荡。
七哥空洞的眼眶中不住流出血泪,张嘴嘶吼间,两颗血糊糊的眼球被呛了出来。
华玄宗冷笑一声,趁此间隙招出了涉川剑,一剑搅烂了他的舌头,而后戳起两颗眼珠,硬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而后,他目光转向其余八个黑袍人,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说。”
八名黑袍人个个垂头,颤抖不止。
此刻,他们心中悔恨交加,本以为轻巧的活计,竟踢到了一块铁板!
到底是色厉內荏的。
当即有人缩著脖子开口,却只说了“求財”二字,也有人声音发颤,连说“不知道”。
那个唤作十三的瘦弱黑袍人抖得最厉害,结结巴巴道:
“我们......我们就是跟著七哥干活的,別的真不知道......”
华玄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什么了,於是从腰间储物袋中招出了青冥境。
镜面悬於身前,幽光流转。
他提起涉川剑,剑身之上,橙黄光芒吞吐不定。
第一剑,斩在七哥胯下,一团血肉掉落。
七哥想要瞪眼,却没了眼珠。想要怒骂,却只能支支吾吾。
他颤抖了起来,终於感到恐惧。
可他什么都没法说了。
第二剑,斩在他的颈间。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开口的喉咙里,不断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华玄宗当即施展法力,催动青冥境,镜面瞬间射出一道幽光,罩住了七哥刚刚离体的三魂七魄。
十道鸡子般的白光在镜光中剧烈挣扎,隱隱发出悽厉的嘶吼。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魂魄碎成了虚无。
华玄宗眉头一皱。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他一连斩了五人,然而无一例外,魂魄只要被镜光摄住便当场破碎,就算先丟进炼魂葫芦再提出来,依旧什么也没留下。
议事堂中,逐渐瀰漫起浓重的血腥气,火把的光芒映在血泊中,晃动好似鬼魅。
杀到第七个时,华玄宗的剑停了一瞬。
是那个十三,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屎尿横流,嘴里不断念叨著“饶命”“我不知道”。
华玄宗没有犹豫,一剑削掉了他的头颅。
而这一次,魂魄破碎前的剎那,青冥镜上,终於有了反应。
镜面中,闪过一个极为模糊的画面。
一座黑色的大山,山腰深处凹地中,一座石寨矗立,寨门掛著一面褪了色的血色旗幡,字跡模糊,无法辨认。
华玄宗心中一沉,继续斩杀剩下的两人。
也有画面,还是那个地方,依旧模糊。
用七哥的黑袍擦掉了涉川剑上的血渍,华玄宗將涉川剑和青冥镜收回了储物袋。
他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向杨绍冲,沉声道:
“老杨,看出什么了吗?”
杨绍冲眉头微蹙,淡淡道:
“魂魄里被人下了禁制,至少炼气十层以上的手笔。至於为何突然有了画面,或许是你那法器破禁多次,运转间找到了些许破绽。”
华玄宗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招出一小坛风陵醉,丟给了牛大。
“牛统领,麻烦安排人,把这些尸体送到华家宅邸,告诉老吕,他知道放在哪儿。”
“哞!”
牛大爽快答应了下来,对牛二哞哞了两声,在牛二艷羡的目光中,撕开封口牛饮起来。
此时,吕泰寧恰好走了进来,步履匆匆,手中捧著一只核桃大小的玉鹰,通体青白,翅膀微微张开,栩栩如生。
“老爷,王家飞鹰传讯。”
吕泰寧双手递上。
各大宗门家族,皆有独特的传讯法器,可以神识烙印地点或收讯之人,速度极快,普遍为地阶下品,需要炼气七层方能激活传讯。
不过接收讯息,倒不用炼气七层。
华玄宗接过玉鹰,注入了一丝法力。玉鹰双目骤然亮起,口吐人言。
一道苍老的话音响起,简短清晰:
“华家主,在下王家族老王昭泉。鸣泉典史张权遣人来讯,让我王家捐献法钱八千八百枚资助剿匪,限期五日。望华家主留意。”
话音落下,玉鹰回復原样。
华玄宗眉头紧锁。
他知晓,王家这是在示好,只是未曾想到,李裴章动作这么快。
“八千八,倒是吉利。”
华玄宗冷笑一声,看向杨绍冲。
“老杨,烦请施法。”
杨绍冲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招来玉鹰,注入了一丝法力。玉鹰展翅,微微震颤。
华玄宗对玉鹰开口道:
“王族老,在下华家家主华玄宗,多谢提醒。另有一事请教,王家可曾听闻『血神寨』之名?鸣泉县內,可有一座黑山?若有,烦请告知,多谢!”
玉鹰收了话音,瞬间化作一道青光,从议事堂大门飞射而出。
而后,华玄宗从储物袋中招出了一柄指节大小的骨剑。
通体雪白,刻著极细的云纹。正是从西田宝库中得来的华家专属传讯法器,飞骨剑。
华玄宗如法炮製后,飞骨剑也射出了议事堂,朝鸣泉县城的方向飞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路讯息先后传回。
王家玉鹰先至,华玄宗激活后,王昭泉的话音再度传出:
“抱歉,华家主,未曾听闻,王家会帮忙留意。若有他事需要,隨时联繫。”
紧接著,飞骨剑飞回,周既明的话音响起,语气中带著几分凝重:
“华家主,本官对鸣泉一带的道匪和地势也算了解,但『血神寨』和黑山,当真未曾见闻,华家主遇到了什么事?”
华玄宗坐在高背椅上,听完两路回讯,没有著急答覆,而是闭目入了神念心间。
杨绍冲见状,若有所思。牛大依旧抱著风陵醉,只是惋惜地小口小口啜饮起来,身旁围著疯狂吸鼻的牛二等牛头眾。
纯白的神念心间中。
华道勇一身粗布短褂,蹲在一亩水田边拔草。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
沉吟了片刻后,他冷笑道:
“九名修行者,不是小势力,其后必定有人,且今晚发生之事太巧。前脚就要王家捐献,后脚我华家就遇袭......呵,这敲诈的手段竟这般低劣。”
华玄宗心声冷冽道:
“那什么七哥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说漏了嘴,整个鸣泉,几人知晓我娶了两位夫人?几乎可以断定,是那李裴章。”
华道勇想了想,点头道:
“可先提一子。”
华玄宗好似也点了点头:
“没错,大爷爷,我也是这样想的。”
华道勇神情颇为凝重:
“刚猛无畏非莽撞无脑,由死见生非自陷绝地,万事小心。”
“谢少真人教诲!”
华玄宗好似行礼,退出了神念心间。
他睁开双眼,再度请杨绍冲对玉鹰和飞骨剑施法。
一青一灰两道光芒飞出议事堂,一往东北,一往东方,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