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轻鬆降服乾尸
权心棲愣住了。
不是怕的,作为一个游荡已久的鬼魂,她还能被乾尸嚇著?主要是这乾尸模仿的人。
“学人说话?”她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学谁不好,学他,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门外那东西又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的:“开门呀。”
这一次不是钱圭的声音了,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颤巍巍的,带著点欣喜的意味儿:“权姑娘,我来看你了,开开门……”
权心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声音,是一个喜欢给她塞糖的阿婆,她带著孙子来这里住下,为的是让孩子上的了学堂。
糖其实不是很好,是劣质飴糖。
不过在底层人手里,能掏出这个也不算容易了。似乎是孩子父母给孩子准备的,阿婆见她年轻,也会时不时给她塞点。
这种关心还是很可贵的。
“你倒是会挑。”权心棲的声音冷下来,站起身,但她没有去开门。
木门被拴著,那东西推了几下没推开,又开始敲门。这次敲得很有节奏,三下轻,两下重,像是在模仿什么暗號。
“心棲,心棲!”
声音又变了,变成一个年轻男人的,带著笑,懒洋洋的:“你不在家吗?那我走了啊。”
权心棲的手攥紧了。
她当然听得出来这是谁的声音。还是钱圭,每次听见这个就烦。因为那傢伙每次说“我走了”的时候,是真的会走的,头也不回的那种。
“好玩吗?”她冷声问。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东西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奇怪,不是从一张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好几处同时响起——胸腔、喉咙、腹部,甚至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漏气,嘶嘶的,像是风吹著,打著。
“好玩。”它用钱圭的声音说。
权心棲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衝动。这明显是个陷阱,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试探她。
要是开门衝出去,说不定正中下怀。可要是不开门,这东西就一直在外面学舌,学得还越来越像。
最气人的是,它学钱圭学得最像。那语气,那调子,那副爱走不走的欠揍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行。”权心棲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却也带点让人会觉得脊背发凉的感觉,“你爱学是吧?那我让你学个够。”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幽蓝色的光。光不大,却让整个木屋都暗了几分,像是所有的亮度都被那团光吸走了。
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敲击,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
权心棲正要出手。
“砰!”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肉上。门外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不是人声,也不是任何活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铁器刮过陶罐的刺耳鸣响。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再然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嚇唬谁呢?”
权心棲瞪大了眼睛。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
门外的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嫌弃:“我好不容易清净两天,你就给我找事。你说你是哪个不长眼的炼出来的?手艺也太差了,头和身子都不是一个人的,缝得还歪,你走路不觉得彆扭吗?”
那东西又嘶叫了一声,像是在挣扎。
“別动。”门外的人声音淡淡的,“你再动我把它拆了重新缝,给你缝个正的反面。”
权心棲猛地拉开门。
月光下,钱圭一只脚踩在那具乾尸的胸口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竹条,正不轻不重地戳著乾尸的脑袋。
乾尸的四肢被什么东西绑在了一起,挣扎不开。
听见门响,钱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没睡?”
权心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他怎么来了,想问这东西是什么来路,想问他这两个月躲在庙里到底在干什么。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踩著的那个,刚才在学你说话。”
钱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乾尸,乾尸胸口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开门……开门……”
“学得不像。”他嘖了一声。
“哪里不像?”
“之前我没这么狂。”钱圭说著,手上竹条一抽,打在乾尸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別说是你,就是去打搅別人恐怕也做不到。”
权心棲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还挺得意。”
“没有。”钱圭否认得很快,他把竹条別在腰后,蹲下身,用竹条戳了戳乾尸的脖子,“这东西不是野生的,有人养的。你看它身上这些针脚,走线虽然歪,但用的线不太对,这是有人刻意在炼。”
权心棲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看。確实,乾尸的关节处都有细细的红线缝合,红线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还在渗血。
“能查到是谁吗?”
“能吧。”钱圭点了点头,“从上周开始,就有信徒说有怪物,祈求我除掉它。这两天节奏更大了,晚上它还会掳人,但是我不太想查。”
权心棲一愣:“为什么?”
钱圭站起身来,撇了撇嘴:“因为我查了就会想,想了就会琢磨,琢磨了就会睡不著,睡不著明天就没精神,没精神就查不到,那还不如不查。”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钱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是认真的,“能不做的事就不做。。”
权心棲呆呆的眨了眨眼:“那该谁做?我来做?”
“也不用。”钱圭说著,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纸上画著歪歪扭扭的字。之所以说歪歪扭扭,是因为那些线条实在不像是会画符的人画的,更像是照著葫芦画瓢,画得还不太像。
权心棲看著那张符,沉默了一瞬:“你画的?”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符?”
“上个月。”钱圭蹲下身,把符纸贴在乾尸的额头上,贴的时候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力求贴正,“张相教我的,说是从唐国新淘的几十本古籍里钻研出来的,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我尝试著练了半个月,画废了一沓纸,没几个能用。”
“你这符是干什么用的?”
“按照书上写的,好像是给它捆起来。”钱圭说著,退后一步,抬手作剑指,嘴里念念有词。
权心棲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他念的不是什么咒语。
“……前軲轆不转后軲轆转,要等多久来著?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
这算什么咒语。
可她还没吐槽出口,那符纸忽然亮了。不是那种正经符纸的金光,而是一种灰濛濛的、像是快要熄灭的光,忽明忽暗的,挣扎了几下,到底还是亮了起来。
这时候,乾尸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四肢挣扎著,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慢慢的被叠起来,开始在原地打转,身上的部位开始扭曲。
直到它身上似乎是出现了一根绳子才停下。可紧接著,一层粘稠的液体从它的身体中渗出,將所有地方薄薄的包裹住。
看到这一幕,钱圭从怀里掏出本书,翻了翻,看著上边的插画:“好像是这样?应该就是这样,是束缚作用吧?”
“你不知道作用?”
权心棲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