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明明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凭什么是老叫花来收拾!
洪七公被陈砚舟和黄蓉一通夹击说得面红耳赤,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头来回搓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索性把脑袋一偏,不看这两个缺德晚辈的脸。
“行了行了,老叫花知道了,今后一定加倍努力,把那九阳神功给练上去,行了吧。”
洪七公梗著脖子,语气里头带著几分敷衍。
陈砚舟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嘴角扯了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您最好是。”
洪七公的麵皮又抽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驳两句,可对上陈砚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底把话又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哼了一声。
陈砚舟也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右手一翻握住黄蓉的手,脚步已经往官道南面迈了出去。
“走了。”
洪七公看著两人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
“走走走,走了清净。”
陈砚舟走出三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了一句话过来。
“对了师父,今日这摊子事,您老人家善后一下。”
洪七公正拄著打狗棒百无聊赖地戳地上的蚂蚁窝,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善后?”
“官道上这一摊子,金兵的尸首,铁甲骑兵留下的兵刃盔甲,还有赵王府那边闹出的动静,总得有人收拾吧。”
陈砚舟偏过头来,看了洪七公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处。
洪七公的嘴巴张到了最大,碧绿的打狗棒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凭什么是老叫花来收拾,明明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蓉丫头那一剑捅死完顏洪烈的时候老叫花连根手指头都没伸,怎么这烂摊子就摊到我头上来了。”
洪七公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拄著棒子的手在空中乱指,指了陈砚舟一下,又指了黄蓉一下,气得鬍子直翘。
陈砚舟回过身来,面上那副笑意平和极了。
“师父,您是丐帮帮主。”
洪七公的嘴巴动了动。
“帮主处理帮中事务,天经地义。”
陈砚舟说完,双手抱拳朝洪七公拱了拱,那姿势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可配上他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占便宜。
洪七公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字到了嘴边,硬是找不出一条站得住脚的理由。
帮主处理帮中事务,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堂堂正正,他洪七公就算把打狗棒倒过来拿,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问题是,这事儿明明就是你小子一手搞出来的。
洪七公的面色变了好几遍,从铁青变成酱紫,又从酱紫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攥著打狗棒的十指鬆了又紧,紧了又松,末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两只眼睛望著天,像是在跟老天爷控诉自己收了个什么缺德徒弟。
陈砚舟没再给他组织语言反驳的机会,拉著黄蓉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官道南面走去。
黄蓉跟在陈砚舟身侧,碧色衣裙的下摆在秋风中盪出一个轻盈的弧度,回过头朝洪七公露出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
“七公,辛苦您了,改日蓉儿给您做一桌好菜赔罪。”
洪七公没好气地冲她摆了摆手,面上的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渐渐远了。
洪七公站在原地,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低头一看,那头黑毛灵犬旺財正趴在他脚边,两只乌溜溜的眼睛仰头望著他,尾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
洪七公没好气地抬起右脚,朝旺財的屁股上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带著几分迁怒。
旺財呜咽了一声,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洪七公低头看著它,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朝陈砚舟和黄蓉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嗓门拔到了老高。
“喂,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狗不要了?”
话音刚落,旺財的两只耳朵刷地竖了起来,黑色的毛髮在秋风里抖了一抖,四条腿一蹬,撒开蹄子朝陈砚舟和黄蓉的方向狂奔而去,跑得比追兔子还欢快,连头都没回一下。
洪七公愣愣地看著那条狗飞奔远去的背影,嘴巴歪到了一边。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面前空荡荡的官道,又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的铁甲兵尸首和东倒西歪的刀枪盾牌,再看了看远处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到底谁才是师父。”
洪七公嘀咕了一句,嗓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没有人回答他。
陈砚舟跟黄蓉已经走远,两人並肩而行,碧色衣裙与深色长衫在秋风中交错飘荡。
洪七公衝著那两道背影呼出一口浊气,鼻孔里哼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十二分的不忿。
“小没良心的。”
洪七公又哼了一声。
正哼著,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官道东侧传了过来。
洪七公偏过头去,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快步走了过来,身上穿著粗布短打,腰间別著一柄短刀,面色黝黑,颧骨高耸,正是方才率领丐帮弟子伏击金兵的燕京分舵舵主马彪。
马彪走到洪七公面前三尺处站定,抱拳躬身。
“帮主,金兵已经退乾净了,属下这边也清点过了,咱们折损了十七个兄弟,重伤的有二十余人,轻伤的不计。”
马彪的嗓音沉稳,颧骨上还沾著几点乾涸的血跡,双手抱拳的姿势恭敬得一丝不苟。
“眼下这些金兵留下的铁甲兵刃和战马,帮主觉得该如何处置。”
洪七公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花白的头髮被挠得更乱了几分。
他歪著头想了一会儿,嘴巴咂了咂,两只眼睛在满地的铁甲刀枪上来回扫了两遍,末了开口。
“这些金狗的盔甲刀枪,一件都別留在这儿,全部收拾乾净,拉到西面的伏蟒山里藏好,这东西日后用得著。”
马彪点头应是。
“尸首就地掩埋,別留痕跡,动作快些,天亮之前务必收拾利索。”
洪七公顿了顿,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那抹笑意换了个味道,带上了几分老狐狸的精明。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