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愿隨殿下,扬帆四海,开疆万里
第122章 愿隨殿下,扬帆四海,开疆万里
裴行俭、薛仁贵、刘仁轨、王玄策肃立於密室中央,屏息凝神。
李承乾展开一卷绘製精细的绢帛图纸,上面勾勒著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金属管状物,结构复杂,旁边標註著各种尺寸和难以理解的符號。
“此物,孤名之为神机炮”。”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静謐的密室中迴荡。
图纸上的巨物,其狰狞的形態和標註的威力描述,如射程数百步、摧城裂石,让见惯了沙场的薛仁贵也瞳孔剧震,忍不住失声问道:“殿下!此————此神机炮”,当真能在数百步之外,发弹轰击,摧垮城垣?!”
他实在难以想像,世间竟有如此攻城利器!
李承乾目光锐利,直视薛仁贵:“孤岂会虚言?此炮若成,配合惊雷药,破坚城如摧枯拉朽!”
他隨即转向裴行俭,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深沉的期许:“守约!此图乃孤呕心所绘,然具体铸造之法、选材、管壁厚薄、药室大小、引火机关————皆需反覆试验摸索!
孤將此千斤重担交予你!督率最可靠之工匠,按图索驥,小心验证!切记,寧可缓成,不可冒进,安全第一!此物————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知道,这將是改变战爭形態的起点。
“末將————领命!”
裴行俭单膝跪地,双手郑重接过图纸,声音因激动和责任而微微发颤。
图纸上那冰冷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未来战场上的雷霆之威。
殿下能制惊雷药,这神机炮”也不是不可能!
一旁的刘仁轨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並非畏惧铸造之难,而是想到了更深远、更敏感之处。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恕臣直言!此神机炮”若成,实乃国之重器,其威更胜惊雷药百倍!
然————此等军国利器之研製,未稟报陛下知晓,未得陛下明詔————
一旦风声走漏,恐————恐引陛下猜忌!朝堂物议汹汹,若指殿下————私蓄甲兵,图谋————”
他喉头滚动,没有说完,但“不轨”二字已呼之欲出。
惊雷药之威,裴行俭、薛仁贵诸人皆心知肚明,此乃破阵摧城之神物!
东宫卫士亲执此物,破寨如探囊取物,更是切身领教其雷霆之威。
由此推之,惊雷药之秘,断难久藏!或半载,或数月,甚或旬月之间,陛下之耳目,必將闻此风声!
此等翻覆战局、足可动摇国本之利器,一旦为陛下所知————
陛下岂能不疑?岂能不忌?!
太子殿下私蓄此等毁城灭寨之器,竟未得圣諭,亦未事先奏稟————此等行径,落在帝王与朝臣眼中,其意————究竟何在?!
惊雷药的出现已经足以震动朝野,这“神机炮”更可能將太子的“私器”推向了令人胆寒的高度!
届时陛下焉能不疑?
薛仁贵、王玄策闻言,神色也是一凛,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潜藏的巨大政治风险。
李承乾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抬手示意刘仁轨不必多言,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与掌控感:“正则所虑,孤深知之。陛下与朝堂之反应,孤————自有绸繆。
尔等只需专心铸炮,精研火药,確保此物能成、能用、能战!其余诸事,孤————一力担之!”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强大的自信,瞬间稳住了几位心腹的心神。
刘仁轨看著太子那沉稳如山的气度,心中稍安,深揖道:“殿下既有万全之策,臣等自当竭尽全力,铸此神兵,绝不负殿下重託!”
李承乾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科举之后,孤当返长安。仁贵,你隨孤同行。”
他隨即看向刘仁轨、王玄策和裴行俭,“正则、定远、守约,尔等三人则留守扬州!
一则,督造神机炮与精炼惊雷药,此乃根本!
二则,操练新募水手,精研海图航道,备齐远航所需!”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手指仿佛划破了眼前密室的昏暗,指向遥远的东方海疆:“待来年春夏,孤必重返扬州!届时,当亲率尔等,驾驭艨巨舰,扬帆出海!剑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开疆拓土的凛冽杀气:“新罗、百济、高句丽,乃至————倭国!凡跳梁於海东者,当知大唐天威,非止步於陆疆!”
“扬帆出海?征討海东?!”
薛仁贵、裴行俭几人闻言,眼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身为当世名將种子,开疆拓土、封侯万里,正是男儿宏愿!
太子殿下竟有如此气吞寰宇之志!
若有“惊雷药”裂敌胆魄,再辅以“神机炮”摧城拔寨,跨海远征,扫平那些桀驁岛国,岂非如探囊取物?!
“愿隨殿下,扬帆四海,开疆万里!”
四人热血沸腾,齐齐拜倒,声音在秘室中激盪迴响,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效死之心!
接下来的日子,扬州城沉浸於科举试点的肃穆氛围中。
贡院內外,士子云集,严志学总揽全局,各项流程按部就班。
而李承乾的身影,却极少出现在贡院。
他的精力,几乎尽数投入於城外那戒备森严的工坊深处。
在那里,炉火日夜不息,铁锤敲击金属的鏗鏘声与工匠们低沉的號子声交织。
李承乾亲自指导著工匠,对照图纸,反覆试验著炮管的铸造、打磨、加固,调试著药室的容积与引火装置。
每一次失败的炸膛都让人心惊肉跳,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伴隨著巨大的喜悦与更深的思索。
汗水、烟尘、金属的寒光,构成了这位太子在扬州最真实的日常。
科举?对他而言,不过是此行顺带完成的一项朝廷任务。
他真正的目光,早已穿透了贡院的院墙,越过了浩渺的东海,投向了用火与铁铸就的崭新征途。
当严志学在为选拔才俊而秉烛夜读时,工坊秘地內,改写战爭规则的“神机炮”,正在太子的注视下,艰难而坚定地孕育著它的第一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