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安分守己好国民
我蛇妖想化龙,不想进砂锅!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安分守己好国民
“师父不在房中休憩,他去哪了?”
年轻道人六神无主,见著师兄弟便问,但无一人答得上来。
夜现彩虹,异象非同寻常,作为亲传弟子,他当然需要立即將此事上报。
但他寻遍了武夷宝殿,不见师父身影。
更糟的是,他观此天象之后掐指一算,算出了祸不单行之兆。
所以,听见镇邪禁地的打斗之声,他更为惶恐。
既为禁地,以他的身份当然进不得。
可是禁地里鬼哭狼嚎,又传出兵器相击的金石声响,若出了大事,他明明瞧出端倪而选择了旁观,过后必遭惩诫。
再三衡量,他召集了几名师弟,手持法兵,冲入禁地。
法不责眾,拉几个垫背的分担些罪责,总好过自己一人受罪。
石门一开,眼前所见,惊得他们目瞪口呆。
师父一改往日慈眉善目的形象,狰狞凶狠,被厉鬼团团围住。
“护驾!”年轻道人急切结出手印,施展法术击出一掌,轰碎了一名鬼兵,其余师弟也跟上,围成剑阵,护在师父身前,“弟子不肖,未能早些察觉禁地异常,害得师父孤军奋战。这些鬼兵,便是镇压在此的邪祟吧?诸位师弟,变阵诛邪,斩杀鬼物!”
“斩鬼?”杨冲吐掉淤血,从墙壁上把自己抠下来,“来者,是宝殿里的小道士?嘿嘿,瞧清楚你们师父手里的阴邪兵器,再瞧清楚,这些鬼物,听谁的使唤。”
年轻道人闻言,不自觉地回头斜瞥一眼,大惊失色,“师父……您怎使著邪门外道兵器!”
他话音刚落,便感到嗓子眼一甜,胸口憋闷疼痛,五根手指不知何时刺入了他胸膛,硬生生掏出心臟。
“家有家规,尔等明知此为禁地,还敢擅闯,那就休要怪责师父严厉了。
徒儿们,来得正巧。
这潜入的狗官好生棘手,为师元气大伤。你等今日,既能帮忙除掉贼人,又可牺牲自身回报师恩,人都说福无双至,我看非也。”师父纵声狞笑。
最年幼的弟子见势不妙,拔腿就逃,“要命了要命了……咱这武夷宝殿……用途不是官家祭祀、祈福消灾么?
我们平日里修的也是驱邪呀……
掌教师父怎会是个修鬼术的外道?
妈了个巴子,鬼修每天教我斩鬼!”
可这两条腿跑,怎能快得过飘浮飞行……
老道人连掏几颗心,趁热吃下。方才他与杨冲死战落於下风,此刻得了大补,他又能再施展些大法术御敌。
“祈福……嘿嘿,那都多久的往事了,天宝年呀,嘖嘖嘖,那时的唐,还未千秋呢。祈福消灾?
可笑……祈来了国运昌盛么?不还是闹了安史祸乱?
在贫道看来,如今的福,才是我大唐真正的福——帝力千秋,天下万事万物永恆不变!
王土高筑无形城墙,內外永不流通!
王土之民不需要见仙,仙也不需要见凡!
若人人都各自安好,天下岂会再生乱?
王土千秋恆定,
帝力千秋恆定!
当今武夷宝殿,为此立下首功!
正因为有我等镇压福地,千秋大唐的国民迎来了真正的福报!
就拿一个小小的茶叶行当来说,商行按照姓氏排列高低,百年不变,牙人座次分明,百年不变,茶农也不必为少赚多亏而伤心劳神,百年不变!
採茶的世代採茶,撑船运茶的世代撑船运茶。
人人都不去幻想闯入仙宴那般的飘渺之事,人人安於本分!
这太平盛世,难道少了贫道的功劳吗?
我的好徒儿们,这太平盛世,难道少了你们的功劳吗?
狗官吶,你逼得贫道残害门生,贫道要为徒儿们报仇!拿头来!”
他摇晃小幡,鬼兵齐齐举戟刺出。
但尖啸刚发,老道忽觉得地下阴风阵阵,又掀起一阵鬼气,他心头一凛。
这鬼,很陌生……不像自己养的。
杨冲似乎察觉到了老道心头的飘忽,他趁著对方分神,迅速施法,一道火墙画了个圈,把老道、鬼兵和他自己全部划在其內。
“画地为牢?狗官,你是要与贫道死斗咯?”
杨冲冷哼,“本官只是不想你碍手碍脚,去扰了一位老前辈的大事。”
那老道念头飞转,金鼓齐鸣,铁青著脸骂出一声,“他娘的,你这贼廝暗算贫道!”
地下暗室之內,阴风从余老鬼的袍袖里打著卷往外搅,他连连变换手印,法术刺激之下,那遍身符文的大桩开始鬆动,一道缝隙里,流光乍现,堵塞许久的地之炁如死河復甦一般开始流动
山峰摇晃,九曲溪忽急忽缓,水道交匯处的商驛里纷纷亮起灯笼。
牛根生远望一眼,见火光从武夷宝殿升起,心中惶恐。
夜空里的彩虹、宝殿里的火势、整座山脉的翻涌,单拎任何一件出来都是大异象。
他知道两个姑娘入山图谋不轨,没料到她们图谋的竟是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他痴痴傻傻望著,渐渐听见身旁的店小二、茶商、牙人、船工……各色人等口中念叨閒言碎语。
七嘴八舌,讲的是同一句话——“也不知哪路的妖魔邪祟作乱,伤我武夷宝地,害我千秋大唐国运。”
……
“……最后两根。”刘丰快速游向剩余的堂前燕哨所。
每破坏一根大桩,他都能用唇窝捕捉到地下莫名涌现的真元波动。
宝殿方向出现动静之后,地脉里的滚滚真元激烈湍急,如大河一般奔流不息!
甚至在地面上的他,也能穿透厚土嗅到浓郁醇香的地炁。
山中的许多瀑布、峭壁,也开始隱隱放射微光,与天上彩虹呼应,璀璨夺目,映得丹霞岩石似火焰一般绚烂。
“果真如余老鬼所述……福地不愧是福地!地之炁丰裕到这个程度,若在山中修行,真能只靠劈柴挑水做饭得道!
堵死苍生修行之路,把天下人全部囚禁为奴……愚氏也好皇帝也好,竟也都只是皮肤白点的朱老黑,可悲可笑。”
飞驰之际,高处的光辉刺目,使他停下脚步。
一道悬崖烁烁放光,霓裳羽衣曼妙舞动,仙乐洒下,漫山皆能听见笙簫钟鼓。
公孙鶯舞至脚底血泡尽数磨破,浑身上下酸痛难耐。
大钟悬浮,那峭壁之侧点灯似的,亮起了悠长阶梯,与彩虹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