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斯继续道：“这次我来找您，还想从地表从未有过的视角，来补充一些幽暗地域详细的信息，这些信息都是我的亲身经歷，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勃兰特很想摔杯子就走，幽暗地域什么样子，那还需要了解？
    说好听点叫地底文明，说难听点就是一群魔物，谁愿意去了解一些骯脏的臭虫？
    但鲁赫曼的尸体还在对方手里，勃兰特只能耐著性子，没有拒绝，也没有积极配合，冷声道：“讲。”
    马蒂亚斯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我敢保证，以下经歷的事情都是我的亲身经歷，其中没有任何虚假內容，如果您不信，我可以邀请您去幽暗地域……”
    “说重点！”勃兰特打断道。
    “其实幽暗地域和地表並没有太大区別，那里也有贵族，也有贫民，还有部分地区存在奴隶，各个种族的生存环境和习性千差万別，很难用一部统一的法律將他们囊括进去，月石城的存在，一直在致力於弥合物种间的分歧，在分歧之中寻找著共识。”
    勃兰特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们的共识不就是侵略吗？
    马蒂亚斯继续道：“这种共识，名叫繁荣……月石城在极力地推进著繁荣，不管是什么种族，也不管是何种身份，所有人都一起用手將繁荣一点一点垒起来。”
    真是稀奇，跑到地底去追求什么繁荣，勃兰特摇了摇头道：“你是被月石城洗脑了，马蒂亚斯。”
    “如果您能亲自去一趟月石城，您就会明白我所说的话。”
    “但愿吧，告诉我鲁赫曼的遗体在哪？”
    “已经在路上了，同行的还有另外几具军官遗体，这是月石城释放的善意，对斯坦德维克曾经的不友善行为，表示了宽恕和谅解。”
    宽恕？
    谅解？
    人都杀完了，现在谈宽恕谅解……
    勃兰特喝完杯中的酒，对一桌烤肉胃口全无。
    半晌后，
    勃兰特起身告別离开，
    马蒂亚斯將他送到了门口，扶著他上马。
    勃兰特坐在马上俯视著马蒂亚斯，警告道：“幽暗地域现在还不是艾加西亚宣战的敌人，你们可以在修格尼瑞自由贸易，这是你们的权利，但是別在这里搞事情，否则……你知道后果。”
    “明白。”
    马蒂亚斯注视著勃兰特消失在街角，无奈地摇了摇头，返回了酒馆。
    勃兰特推开门后，
    妻子笑著迎了拥抱了上来，
    在军营憋坏的勃兰特一把將妻子搂紧怀里，抵在墙上，如同乾柴烈火，
    “亲爱的……你终於回来了。”
    “对不起，前段时间太忙了。”
    “別说话，吻我。”
    “你的衣服真好看，亲爱的，哦，触感真好。”
    “幽暗地域的优质蛛丝材质，朋友送的，据说幽暗地域的主母也穿这个。”
    这番话像是凉水浇在了勃兰特心头，勃兰特身体猛地一顿。
    “怎么了，亲爱的。”妻子看出勃兰特脸上的异色，问道。
    “没什么，最近有些累了。”勃兰特缓缓鬆开妻子，道，“你脖子上的项炼是哪来的？”
    妻子提著脖子上耀眼的渐变蓝色珍珠，笑眯眯道：“据说一万颗珍珠中才会诞生一颗这种优质珍珠，这是娜迦皇族才能佩戴的深海优质珍珠。”
    妻子眼神中带著一丝炫耀之色，这个项炼让她最近在贵族圈子里出尽了风头，圈子里贵妇都在拐弯抹角地打听著珍珠的来歷。
    勃兰特彻底沉默了，
    半晌后，问道：“这也是朋友送的吗？”
    “嗯，是的，一位慷慨的女士，下次茶话会，我会邀请她参加，到时候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不用了……不，还是见一面吧，我怕你吃上当。”
    妻子骄傲地抬起头道：“我才不会上当呢！”
    勃兰特忽然感到一阵心累，问道：“我不在这几个月，家里还发生了什么？”
    妻子想了想道：“我在塞菲尔的茶话会上听说，斯坦德维克最近一直乱糟糟的，大家都在討论把孩子送出去，离开艾加西亚这个战乱的土地。”
    “呵，整个世界都乱糟糟的，能把孩子送去哪呢？”
    “我朋友说，她在银月城有些门路，可以介绍我们的孩子去银月城留学，那边的入学名额非常稀有，我们的孩子將来有机会成为一名法师，虽然不如议员那般显赫，但至少可以安全地长大，远离战火，等到学业有成的时候，一个传送术就能飞到我们面前。”
    勃兰特感到脑袋有些胀痛，他伸手揉了揉额头。
    “怎么了，亲爱的，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勃兰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很想告诉妻子，让她把珍珠和所谓的入学名额还回去，
    但话到了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勃兰特心底发寒，
    幽暗地域的渗透真是无孔不入，
    他仅仅是一个骑士团团长而已，就收到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他的上级领导，他的同级將军，他的下级军官，家里是否也收到了同样的礼遇？
    勃兰特不敢想，
    越想越感到坐立难安。
    家中原本是他休閒放鬆的地方，如今却让他感到精神紧绷，看到陌生的家具，都会找妻子询问来歷。
    勃兰特很想快点结束休假，返回军营中去，
    至少军营中，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