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帝国总理府。
    小鬍子的拳头砸在橡木桌面上，桌角的地球仪弹起来滚落在地，碎成三瓣。
    “一群废物！”
    他抓起面前那沓照片，撕碎了又丟在空中。纸片飘落在地毯上，每一片的背面都印著同一个內容——黑森林基地內部的损毁报告。
    六十七名党卫军阵亡。四十二名科学家被麻醉。机库照明系统和监控设备全部烧毁。
    最关键的“哈牛布-ii”虽然完好，但核心动力源——重力钟，消失了。
    连同它消失的，还有军备部高级工程师弗里德里希·穆勒。
    盖世太保在他的寓所地下室搜出了加密电台的残骸和一瓶已经喝空的氰化钾。
    “四年！”小鬍子的嗓子已经嘶哑，
    “一个间谍在帝国的心臟潜伏了四年！你们的反间谍机构都在吃屎吗！”
    帝国保安总局局长卡尔滕布伦纳站在原地，脖子以上的皮肤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说。
    情报分析官低著头，將一份三页纸的报告递了上去。
    “元首，根据现场残留的弹壳分析，入侵者使用的是7.62x39毫米中间威力弹，这种口径目前全球只有一个国家在列装。”
    他翻到第二页。
    “基地倖存者描述，入侵者使用了一种未知的电磁武器，能在瞬间释放大范围电弧。
    我们的所有技术储备中，没有任何类似的装备记录。”
    第三页。
    “入侵者的撤离方向指向北方海岸。
    波罗的海巡逻艇在当天凌晨四点二十分，探测到一个疑似潜艇的水下声学信號，隨后消失。”
    小鬍子盯著报告上用红笔圈出的那个名字。
    种花家。
    他猛地转身，扑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右手食指从柏林出发，划过波兰、乌克兰、俄罗斯，一直划到东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他们偷走了帝国的未来。”
    小鬍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这种低沉比咆哮更可怕。在场的將领们无不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召集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所有人。”
    三十分钟后。
    国防军总参谋长凯特尔、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空军总司令戈林等人围坐在长桌两侧。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没人动过。
    小鬍子站在地图前，手里攥著一根红色蜡笔。
    “东方计划。”
    他用蜡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粗线。
    从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出发，穿过伊朗北部，直指种花家的西部边境。
    “借道土耳其，经伊朗高原，进攻种花家。”
    凯特尔的咖啡杯停在嘴边。布劳希奇的眼皮跳了一下。戈林低头看著自己肥胖的手指，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布劳希奇第一个开口：“元首，我们目前在东线与毛熊的战斗尚未结束，如果抽调兵力向东南方向展开......”
    “你知道他们偷走的是什么吗？”小鬍子打断了他。
    蜡笔“啪”地拍在桌面上。
    “重力钟！那是帝国製造超级武器的核心！
    有了它，我们可以建造不依赖任何跑道的空中堡垒，可以让任何防空系统变成摆设！现在，它在东方人手里！”
    满桌的军事天才们集体噤声了。
    他们之前只知道黑森林基地遭到了袭击，但没人清楚丟失的究竟是什么。
    重力钟的战略价值，在座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小鬍子用指节叩击土耳其的位置，
    “安卡拉必须配合。他们的军工厂、他们的铁路、他们的领土，都要为帝国所用。”
    戈林终於抬起头：
    “元首，空军可以提供战术支援，但从土耳其到种花家的西部边境，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我们的补给线...”
    “补给线的问题交给后勤去解决。”小鬍子挥手切断了他的话，
    “我只问一个问题。
    如果种花家用重力钟造出了他们自己的飞碟，你们有谁能拦得住？”
    没有人回答。
    会议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执行。”
    同一天。
    太原，红警基地指挥中心。
    付寒把最新一批截获的汉斯猫军事通讯解密报告递到陈平手边。
    陈平翻了两页，合上。
    “预判之中。”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用手指在中东区域画了一个圈。
    “通知外交部，即日起中断所有与汉斯猫的贸易航线。
    滯留在欧洲的商船全部召回，走苏伊士运河南线绕行。”
    付寒记录完毕，又问：“指挥官，土耳其方面...”
    “土耳其是小鬍子东进的唯一跳板。”陈平在安卡拉的位置点了一下，
    “他没有第二条路。但安卡拉那帮人精明著呢，他们不会轻易让汉斯猫过境，除非被逼到绝路。”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被逼到绝路之前，先给他们指一条活路。”
    陈平拿起保密电话。
    “接王永祥。”
    伊朗。
    扎格罗斯山脉西麓。
    种花家西部集群临时指挥部。
    帐篷外面停著一排排59式中型坦克和新型轮式装甲运兵车。
    发动机已经热了车，隨时可以启动。
    天空中，四架歼-1战斗机拖著白色尾跡，在三千米高度进行例行巡逻。
    李云龙坐在摺叠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东方红卫星传回的最新侦察照片。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著汉斯猫机械化部队沿保加利亚铁路向东调动的痕跡。
    赵刚站在他旁边，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標註著德军可能的集结地点。
    “老李，德军的第四装甲集群已经出现在罗马尼亚边境了。按照这个调动速度，十五天內就能抵达土耳其东部。”
    李云龙把菸捲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吐了一口烟圈。
    “多少人？”
    “根据卫星判读，大约三十万。一千辆坦克，其中至少三百辆虎式和豹式。”
    李云龙“嗤”了一声。
    他伸手在桌上摸了一阵，摸出一份种花家西部集群的兵力清单，扔给赵刚。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
    五十万地面部队。四千辆坦克。三千架作战飞机。两个火箭炮旅。一个战术飞弹营。
    赵刚把清单放下。
    “够了。”
    “够个屁。”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著远处连绵的山脉。
    “陈老弟说了，这回不光是打退他们。”
    他回头看著赵刚，眼睛里闪著一种赵刚极为熟悉的光。
    那是李云龙闻到大仗的味道时才有的光。
    “他要我们打穿过去。从伊朗一路打到柏林。”
    赵刚的手顿了一下。
    “打到柏林？”
    “对。”李云龙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
    “给小鬍子当面送一份劝降书。”
    帐篷外，引擎的低吼声在山谷间迴荡。数千辆战车的钢铁履带压在戈壁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三千公里之外，安卡拉。
    土耳其总统伊诺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著两份文件。
    左边那份来自柏林，措辞中带著钢铁的味道。
    右边那份刚刚送到，来自北平。
    他先拆开了北平的信封。
    信纸上只有三行字。
    读完之后，伊诺努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没有客套，没有谈判条件，甚至没有签名。
    只有三行字，和三行字背后那个拥有核武器的东方巨人的影子。
    伊诺努缓缓放下信纸，拿起左边那份来自柏林的文件。
    他忽然觉得，小鬍子的威胁，变得轻飘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