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云鹤道人
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作者:佚名
第41章 云鹤道人
叶清风不以为然,他本就对这些知识不了解,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
“道兄看那边几户。”叶清风指了指街角几户人家。
那几家不仅门窗紧闭,门前鸡血碗格外多,且窗户缝隙都用布条死死塞住,门楣上还掛著枯萎的艾草和柳枝。
“似乎……里面没什么活人生气?像是久病之家?”
赤阳子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叶清风一眼,没想到这年轻人感知如此敏锐,竟能察觉到屋內生气微弱。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久病之家自有暮气透出,细心些也能发现。
“嗯,恐怕是染了邪气或疫病之人。这镇上的『麻烦』,怕是已经伤及人命了。”
他语气有些沉重,虽然从之前出现的殭尸来看,知道这野猪林附近的情况有些不好。
但这情况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正低声交谈,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和嘈杂的人声。
只见几个用布巾捂著口鼻的镇民,抬著一副简陋的木板担架,从一户掛著艾草的人家匆忙走出。
担架上盖著破草蓆,露出一双僵直、肤色异常暗沉的脚。
一个妇人跟在一旁,被人搀扶著,哭得几乎晕厥。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面,走著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中年道人。
这道人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拂尘,步伐沉稳,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他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不时挥动拂尘,指向担架。
“这是…” 赤阳子眯起眼睛,远远打量著那云鹤真人,低声对叶清风道,“看他步伐气息……哼,装得倒挺像。”
叶清风也看著那道人,点点头:“举止倒是有模有样,只是不知本事如何。他们这是要把尸体抬去哪里?”
“跟上去看看便知。” 赤阳子示意。两人远远缀在后面,隨著队伍出了镇子,来到西面荒废的砖瓦窑场。
只见云鹤真人指挥镇民將尸体投入最大的窑口,又命人铺上许多槐木的枝条,然后取符点火。
火焰燃起,烟气升腾。
赤阳子在一旁看得仔细,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分辨烟气中的味道,眼神锐利如鹰。
他忽然冷哼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自语般说道。
“槐木?至刚至阳?笑话!更何况,此地阴气瀰漫,如此火法,邪气未尽,反添阴浊!这烟……不对劲!”
他眉头紧锁,显然发现了不妥。
叶清风在一旁听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轻声接话。
“道兄是说,这焚尸之法……可能没什么用,反而有害?”
赤阳子看了叶清风一眼,见他只是基於常识发问,便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屑和凝重。
“何止无用!简直……是火上浇油!不过这些门道,普通人也看不出。而且……这里面有蹊蹺!”
赤阳子的眼中有些许瞭然。
叶清风“哦”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焚烧的窑口和逐渐散去的镇民。
他並没有问蹊蹺是什么,他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走,回镇上打听打听。这镇子处处透著古怪。”
两人回到镇內,刻意避开主街,转入一条略显僻静的后巷。
恰好看到一个穿著半旧棉袄、蹲在墙角晒太阳、抽著旱菸的老汉,面前摆著个小摊,卖些香烛纸钱。
“福生无量天尊。” 赤阳子走上前,打了个稽首。
“老丈,叨扰了。我二人云游路过,见此镇景象奇特,户户以鸡血镇户,又见方才焚尸之举,不知镇上是何缘故?可是有妖邪作祟?”
那卖香烛的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尤其在他们的道袍上停留片刻。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又是道士?” 老汉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两位道长,也是听闻咱黑山镇『闹僵』,特意赶来『降妖除魔』、『混口饭吃』的吧?”
赤阳子眉头一皱,叶清风却面色不变,静静听著。
老汉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开了,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前些日子,镇上也是来了好几拨呢!和尚、道士、神婆……个个说得天花乱坠,符水香灰卖得比米还贵!
结果呢?屁用没有!该死人的照样死人,该闹僵的晚上照样出来溜达!
嘿,有一个胖和尚,吹牛说能请动金刚护法,结果半夜殭尸摸到他住的客栈窗外,嚇得这禿驴尿了裤子,天没亮就捲铺盖跑了!
还有一个老道,摆坛作法,舞剑跳了大半夜,累得像条死狗,殭尸毛都没伤一根!”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赤阳子脸上。
“后来啊,咱们镇上的周老爷,不知道从哪儿真请来了一位高人——云鹤真人!那才是真有本事的神仙人物!
人家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告诉咱,这是『积年尸瘟』,寻常法器难伤。但真人慈悲,传了咱这『鸡血镇户』的法子,嘿,真灵!
门口放了鸡血碗,那些鬼东西晚上真就不进门了!还有那些染了『瘟气』没救的,真人亲自料理,送到窑里用火烧得乾乾净净,杜绝后患!瞧瞧,这才是办实事的高人!”
老汉斜睨著赤阳子和叶清风,语气充满鄙夷。
“像两位这样的,老汉我这些日子见得多了。穿身道袍,就想来骗吃骗喝,顺带嚇唬嚇唬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弄点钱財。
我劝二位啊,省省吧!有云鹤真人在,没你们施展『神通』的地儿!趁早去別处忽悠吧!哼!”
说完,老汉磕了磕菸袋锅,重新眯起眼睛晒太阳,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嫌晦气。
赤阳子老道被这番夹枪带棒、极尽嘲讽的话气得鬍子都翘了翘,但他修行多年,涵养还是有的。
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叶清风却对著那老汉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和。
“多谢老丈告知。” 仿佛对方刚才嘲讽的不是自己。然后才跟上赤阳子。
走出巷子,赤阳子犹自愤愤:“愚不可及!愚不可及!被个装神弄鬼的耍得团团转!”
叶清风劝慰道:“道兄息怒,寻常百姓见识有限,又被之前骗子所伤,难免偏听偏信。
只是听那老汉所言,这位云鹤真人似乎颇得人心,行事也……嗯,看起来颇有章法。”
赤阳子听了,却更来气了。
“有章法?那都是糊弄外行的花架子!小道友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唉,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无用。”
他摆摆手,觉得跟一个没有修为的年轻人解释法术和邪气的细微差別纯属对牛弹琴。
叶清风也不爭辩,只是顺著他的话问道。
“那道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这镇子看来不欢迎外来僧道,尤其是我等这般……看起来不甚起眼的。”
赤阳子也不慌,揪了揪鬍子,眼中闪烁著精光。
“老道自有办法,你且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