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只剩两人
设计怪谈副本:我却设计中式酒局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只剩两人
徐敏消失了。
那一捧灰烬落在水泥地上,被通风管道里吹出的冷风捲动,打著旋儿没入排水槽。
实验室內只剩下沉闷的气泡破碎声。
那尊人形玻璃容器缓缓转向。
內部鲜红的液体渐渐平息,化作一种浑浊的灰色。
这种灰色散发出某种陈旧、腐朽的气息。
化学老师的玻璃指尖对准郑远。
郑远贴著实验台外沿,身体紧绷,想要挪动脚步却发现鞋底黏在了地上。
一滴灰色的液体从老师的手指末端滑落。
液体坠地。
轰。
没有爆炸。
但郑远脚底的防火板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某种类似烂肉的气息扩散开来。
郑远胸口的校服口袋內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郑远发出一声悽惨的闷哼。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
原本梳理得整齐的鬢角,瞬间冒出大量白髮。
额头上的皱纹层层堆叠,像是乾裂的枯木。
这种痛苦直接作用於灵魂,比之前的电击更持久、更阴冷。
化学老师垂下手。
它不再看向郑远,而是转头盯著黑板上被腐蚀出的字跡。
接著。
这尊巨大的玻璃容器迈开步子。
玻璃底座与地面的摩擦声极其刺耳。
它挤出门框。
狭长的走廊里传来它移动时的沉重闷响。
实验室重归死寂。
赵雪站在中排,手心里全是汗。
她没有放下那管装满“高氯酸”的滴管。
视线死死锁在郑远身上。
郑远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著沉重的拉风箱声。
他撑著桌面想站起来。
手臂一软,下巴重重磕在桌角,撞出一丝血跡。
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紫黑色。
赵雪往后退了一步,背部贴住冰冷的实验架。
刚才那场检举,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如果化学老师没有选择现场回溯画面,现在化成灰的就是她。
在这个鬼地方,真相不重要。
老师的判定才重要。
赵雪攥紧滴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她看著这个曾经自詡精英的男人。
此时的郑远,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恶狼。
“你……狠……”
郑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嗓子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发出的声音破败不堪。
他死死盯著赵雪。
那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既然徐敏死了,所有的恶意都不再需要偽装。
在这间教室里,面具已经彻底碎裂。
赵雪没有回应。
她知道解释没有意义。
郑远在刚才想要换掉她的药水时,就已经把她当成了必须清除的耗材。
这种资源匱乏导致的內卷,没有和解的可能。
叮铃铃。
广播里的电流声再次炸响。
那种劣质音箱发出的杂音,让人的耳膜阵阵发疼。
“放学时间到。”
“全体师生,严禁离校。”
“明早八点,大礼堂集合。”
“举行全校联合月考。”
“不合格者,按淘汰处理。”
广播声戛然而止。
隨之而来的,是实验室內的灯光剧烈闪烁。
啪。
最后一根灯管熄灭。
走廊外的绿色安全出口標识亮起。
幽绿的光透进窗户,洒在地面那堆灰烬残留的痕跡上。
塔楼。
豪华行政套房。
陈默换了一个姿势躺在沙发里。
他刚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冰可乐,拉开拉环。
滋。
气泡升腾的声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面前的大屏幕上,赵雪和郑远的轮廓在绿光中显得极其诡异。
“徐敏死得不冤。”
陈默抿了一口可乐,自言自语。
他修长的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敲击。
画面不断回放刚才徐敏被灌下试剂后的自爆瞬间。
“作为设计师,我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信任崩塌后的反噬。”
他摇了摇易拉罐。
“赵雪这姑娘,悟得很快。”
“在这个副本里,先当『好人』必死,先当『恶人』被盯死。”
“只有当一个能利用规则杀人的『学生』,才能活下去。”
陈默点开后台界面。
看著剩下的两人,他在思考最后的考题。
“月考……”
“那是无数中式学生的梦魘。”
“不仅要跟考卷斗,还要跟同桌斗,跟排名斗。”
“那地方,才是真正的炼狱。”
他笑了笑,放下可乐。
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类似艺术家雕琢作品时的专注。
副本內。
由於“严禁离校”的规则,两人被困在了实验室。
赵雪找到了一个死角。
那里背靠墙壁,左侧是坚硬的铁柜。
只要守住前方,就不会被偷袭。
郑远坐在最前排的台阶上。
他从兜里重新掏出那把裁纸刀。
咔。
刀刃推出来一截。
他用衣袖擦拭著刀身,动作迟缓却坚决。
他需要杀人。
只要杀掉赵雪,他在下一次测验中就是唯一的倖存者。
按照顺位排名规则,他即便考得再烂,也是第一。
这是他在发现积分濒危、生命垂危后,唯一能想到的翻盘点。
月考前夕,必须清除对手。
赵雪看到了郑远的动作。
她从实验台上顺手拎起一个沉重的烧瓶。
里面装著半瓶不知名的浑浊液体。
两人隔著五六米的距离,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谁也不肯闭眼。
在规则怪谈里,疲劳是敌人,睡眠是自杀。
郑远靠在讲台边,呼吸渐渐均匀。
但他的右手始终死死按在裁纸刀的手柄上。
这种僵持极其消耗精神。
赵雪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天赋【过目不忘】在此时带来了负面影响。
由於大脑无法自动过滤垃圾信息,那些惨死者的细节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王强被踩成泥。
刘浩被切成块。
徐敏变成光芒后消失。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现。
“你熬不过我的。”
郑远突然开口。
那种枯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带起回音。
“我在职场熬了二十年。”
“三天不睡,我也能弄死你。”
他在施加心理压力。
这是高管常用的手段。
摧毁对方的意志,比摧毁对方的肉体更有效。
赵雪低垂著头,不予理睬。
她握紧烧瓶,指尖感受著玻璃的冰凉。
实验室的窗外,那种浓稠的黑暗再次翻滚。
砰。
玻璃上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在了上面。
那是“落榜者”的怨魂。
它们渴望著教室里那两颗还没被吸乾的大脑。
赵雪看也不看窗外。
规则写得很清楚:严禁看向窗外。
郑远也没动。
他死死盯著赵雪。
这种互相监视的状態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凌晨四点。
郑远的手臂突然大幅度抖动了一下。
那是严重的低血糖和生命力衰竭带来的抽搐。
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在崩坏边缘。
赵雪动了。
她没有衝上去。
而是將实验台上的一个小瓶子踢了出去。
当。
玻璃瓶撞在郑远的脚边,翻滚著发出清脆的声音。
寂静中,这种动静极其惊人。
郑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
裁纸刀在空中乱划。
“谁!”
“出来!”
他的瞳孔紧缩,原本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回。
他在对著空气挥砍。
精神污染已经渗透进了他的潜意识。
那个不停咒骂他的“母亲”的声音,正在他脑子里尖叫。
赵雪冷冷地看著他发疯。
这种心理拉锯战,她即便没有经验,也知道不能退缩。
郑远意识到被耍了。
他剧烈地咳嗽著,咳出一滩暗红色的血块。
“小贱人……”
他喘息著,重新坐回讲台。
时间在绝望的沉默中一点点挪动。
清晨七点。
实验室里的广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联合月考,倒计时,六十分钟。”
“请挑战者前往大礼堂领取准考证。”
“迟到者,视为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