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小姑父家还真是发达了啊!
江天、江泽闻言,心里一阵堵得慌。
在过来之前,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大舅家竟然已经难到了这般地步。
怪不得他们不愿意在下河村留宿,非得冒著严寒与黑夜也要一个劲儿地往家赶。
原来是家里人真的已经饿得快要不行了,若是他们回来得晚了,真的有可能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同时他们也明白过来,为啥爹在酒桌上也没有说过让大舅三人在家里留宿的话茬儿。
现在看来,老爹当时肯定就已经料想到了大舅家的情况已然不容乐观。
所以,老爹不但让他们帮忙大舅把粮食送回来,甚至还特意让大姐为大舅妈、大表哥他们准备了现成的鸡汤、炒菜与麵饼。
跟老爹的虑事周详与稳重老成相比,他们两个果然还差得很远。
“说实话,要是在你们家也借不来粮食,我……我都准备要带著全家一起出去逃荒了……”
王大山声音哽咽著继续说著,边说边不断地向江天、江泽兄弟表示感谢。
赵氏也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对江天兄弟及江河感恩戴德,说这些粮食算是救了他们全家老少的性命,这份恩德,他们这辈子怕是都难还清了。
说著说著,这夫妇二人竟又不自觉地抽泣了起来。
“大舅,大舅母,你们快別这么说了。咱们是一家人,相互帮衬一些也是应该的。”
江天、江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连忙出声打断了王大山夫妇的感恩言语。
“大舅母,那陶罐里的野鸡汤是我们大姐专门为您燉的,您也赶紧回屋去喝一碗补补身子。”
“大舅,这车上的粮食咱们先卸下来一半,剩下的我们直接送到二舅家里去!”
看到大舅家现在这般糟糕悽惨的样子,不用想他们也能知道,二舅家估计也是够呛。
能够早些把这些救命的粮食送过去,二舅一家也能早些吃顿饱饭,少挨些饿不是?
“对对对!”王大山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还是你们哥俩想得周到,这些粮食得赶紧给你们二舅家送过去,他们家也有好几天都没生过火煮过饭了,现在指不定饿成什么样了!”
“你们且先进屋歇会儿,待我把这车上的粮食卸下,就跟你们一起去一趟老二家里!”
说著,王大山一边示意赵氏把江天、江泽哥俩请进屋里歇歇脚,一边带著小儿子王子宣准备卸车上的东西。
“不用了大舅,我们年轻,一点儿也没觉得累,还是让我们帮你一起卸吧!”
“大舅母,你也別在外面待著了,天太冷了,还是赶紧回屋吃点东西吧。”
说著,江天弯身去搬车上的粮袋,江泽则半推半送地把大舅母赵氏给劝进了东屋。
之后,不顾王大山的劝阻,兄弟二人三下五除二就將两百斤粮食,还有竹篓內一半的腊肉、鸡蛋、红糖之类的吃食,从车上搬了下来。
“大舅,事不宜迟,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一趟二舅家吧?”
一切准备齐当后,江天、江泽便直接开口向王大山徵询道。
“行行行,咱们这就过去!”
王大山自然不会拒绝,连连点头道:
“你们二舅还有二舅母若是知道你们过来了,还给他们送来了这么多的救命粮食,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王大山把东西安置好,又叮嘱了赵氏还有几个孩子几句,便带著江天、江泽出了门。
赵氏、王子成、王子宣几人全都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一直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抹了把眼泪,转身回屋里喝剩下的鸡汤去了。
王子宣与王子鈺早就已经在江家吃饱了肚子,在娘亲、大哥大嫂喝鸡汤吃麵饼的时候,绘声绘色的讲述著他们在姑父家的所见所闻,以及他们都吃了什么东西。
“这么说来,小姑父家还真是发达了啊!”
“这般年节,家里都不缺酒肉,而且还给咱家送了那么多的粮食与腊肉、鸡蛋之类的稀罕物!”
王子成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著麵饼喝著鸡汤,一边唏嘘感嘆。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他们最看不上的那个二流子小姑父,如今竟然成了拯救他们全家性命的大恩人。
赵氏咕咚咕咚灌了一碗鸡汤,感觉自己终於又活过来了。
听到儿女们提起他们的小姑父江河,不由抬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油渍,正色向几人交待道:
“不管以前如何,你们小姑父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救了咱们全家,这份恩德你们几个得牢牢记在心里。”
“以后若是有了机会,一定得好好报答你们小姑父……”
王子成、王子宣、王子鈺几人闻言,全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江天、江泽在大舅王大山的陪同下,推著独轮车,快速朝著二舅王仲山家走去。
二舅家在村子的另一头,走路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能赶到。
这一路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黑著灯,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微弱的抽噎声,在这极寒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淒凉。
舅甥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直往前走著。脚下的泥土路冻得梆硬,阵阵北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王仲山家的院子门前。
这里,竟比王大山家的院子还要更加破败几分。
院墙塌了一角,院门也歪了,只有一根主轴勉强撑著。
院子里黑漆漆的,听不到一点动静。
“老二,老二!”
王大山站在院门前,压低声音朝里面喊了几声,却没人应。
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再顾不得什么,连忙强行推门跑了进去。
江天、江泽见状,也连忙推著车子进了院子。
院子里面,堂屋的门虚掩著,轻轻一推就直接推开了。
三人跨步进门,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老二?弟妹?你们可在家里?”王大山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感觉越发不妙的他,摸黑走到里间,感觉这屋里的温度,並不比外间暖和多少,屋里面甚至还隱约闻到了一些尿臊气。
王大山的心不由一点点地开始往下沉。
“二舅,二舅母,你们在家吗?我们进来了。”
这时,江天引燃了隨身携带的火摺子,趁著手中的火光,他们终於在东边的里臥內找到了人。
王仲山躺在炕上,身上盖著一床破旧的棉被,脸色蜡黄,整个人浮肿得厉害,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若不是还能看到他的胸膛处仍在缓慢起伏,江天、江泽都要以为他们的二舅已经没了呢。
二舅妈周氏坐在炕沿上,背靠著墙,脸色苍白无血,很不好看。
见有人进来,她动了动胳膊,挣扎著要起身,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这二人,竟全都饿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