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儿子向来报喜不报忧，能说出“需静养”三个字，可见这场病確实伤得不轻。
    “准了。”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回去好生养著，朝堂上的事不急。身子是自己的，马虎不得。”
    “是，儿臣遵旨。”胤禛躬身应道。
    康熙又问了几句淮河洪灾的事，胤禛虽在病中，却也让人收集了些物资送去，算是一份心意。
    康熙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又叮嘱了几句“好生养著，莫要操劳”之类的话，便让他退下了。
    胤禛走后，殿內一下安静下来。
    康熙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梁九功轻手轻脚地换了盏热茶，见他面色不豫，也不敢多言，只静静立在一旁。
    康熙睁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虚空处，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太子那边，这几日如何？”
    梁九功心中一凛，斟酌著道：“回万岁爷，太子爷在毓庆宫……安分守己，每日读书写字，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来。”
    “安分守己？”康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嘆。
    他想起那日收到的密报——淮河大水，百姓流离失所，他在行宫都坐不住了，连夜赶回京城主持大局。
    而太子呢？太子在宫中饮酒作乐，丝竹声声。
    “朕废过他一次。”康熙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復立时，朕想著，他总该知道好歹了。”
    梁九功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沉默良久，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雍郡王府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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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拉那拉氏端坐在上首，一身紫色旗装，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著端庄的笑。
    宋庶福晋坐在下首第一位，面上掛著浅笑。
    钮祜禄氏和耿氏分坐两侧，一个明艷照人，一个素净寡言。
    乌雅氏坐在最末，小腹已经隆起，穿了一件宽大的旗装，不过人看著有些憔悴。
    谭芊芊坐在宋庶福晋对面，安安静静地喝茶。
    乌拉那拉氏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乌雅氏身上：
    “乌雅格格，你腹中的孩子可好？算算日子，该有五个月了吧？”
    乌雅氏微微欠身，声音柔柔的：
    “多谢福晋关怀，妾身一切都好。太医前几日刚请过脉，说孩子安稳，让妾身好生养著便是。”
    “那就好。”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你是有身子的人，不必拘礼，坐著说话便是。若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让人来正院说，別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是，妾身谢福晋恩典。”乌雅氏垂眸应道，面上是一副温顺感激的模样。
    乌拉那拉氏又转向钮祜禄氏和耿氏，叮嘱了几句。
    钮祜禄氏笑著说“一切都好，多谢福晋记掛”，耿氏只简单应了个“是”，便不再多言。
    乌拉那拉氏的目光最后落在谭芊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