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笑得肩膀直抖，怀里的弘曜见额娘笑了，也跟著“咯咯”笑起来，小手还往胤禛的方向伸，似乎还想再蹭一蹭。
    胤禛低头看著胸前那片油乎乎的爪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躬身上前，目光一落到胤禛胸前，嘴角就抽了一下，连忙垂下头去。
    “去取件乾净衣裳来。”
    “嗻。”
    苏培盛应声退下，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也不知是怕王爷等急了，还是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谭芊芊终於止住了笑，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抽出帕子，踮起脚尖去擦胤禛胸前的污渍。
    油糕的渣滓沾在石青色的袍面上，格外显眼，帕子擦了几下，也只是把渣滓拂掉了，油渍却晕开了一片。
    “擦不掉了。”她抬头看他，眼里还残留著笑意，“这衣裳怕是要送去浆洗了。”
    胤禛低头看著那只在他胸前忙活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明明在道歉、嘴角却还在往上翘的脸，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笑得开心。”
    谭芊芊立刻抿住嘴，一本正经地摇头：
    “没有，妾身没有笑。”
    话音刚落，弘曜又在她怀里“咯咯”笑了起来，谭芊芊的嘴角瞬间失守。
    胤禛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那点无奈渐渐化开，变成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帕子，自己隨意擦了两下，便丟在一旁。
    “罢了。”他在弘曄身边坐下，“一件衣裳而已。”
    苏培盛这时捧著衣裳回来时，“王爷，衣裳取来了。”
    胤禛“嗯”了一声，便进屋更换外袍。
    谭芊芊看著他背影消失后，终於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春和凑过来，小声道：“主子，您还笑呢？王爷那衣裳可是今早才换的。”
    谭芊芊笑著摇头：“又不是我弄脏的。”
    春和眉眼微弯，压著声音道：“弘曜阿哥这胆子，隨了主子。”
    谭芊芊瞪她一眼，一本正经地强调：“我和弘曜才不像呢，我小时候可是位小淑女！”
    春和连忙低下头，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你不信？”谭芊芊眯起眼睛。
    春和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真诚无比的表情：
    “奴婢信。主子自然是淑女。”
    谭芊芊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听春和又补了一句：
    “就是上树摘果子那种淑女。”
    谭芊芊：“……”
    那是原主！！不是我！！
    春和说完就后悔了，连忙往后退了两步，陪笑道：
    “主子，奴婢是听红玉姐姐说的，说您小时候在府里，爬树比小廝还利索……”
    谭芊芊的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
    “什么比小廝还利索？”
    换好衣裳的胤禛从內室走了出来，一身乾净的月白长衫，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
    他一边理著袖口，一边抬眼问道，语气隨意。
    春和听到这问话，偷偷瞄了一眼谭芊芊。
    谭芊芊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是吧？
    怕春和那丫头为难，她索性主动迎上去，脸上掛起一个坦荡荡的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妾身方才跟春和说起小时候的事儿——说妾身小时候爬树挺利索的，比府里的小廝还快。”
    胤禛闻言，目光在她纤细的身姿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调侃，“芊芊小时候还是属猴的。”
    谭芊芊：“……”
    她瞪了他一眼，嗔道：“爷才属猴呢！妾身属兔的，温顺得很！”
    胤禛低低笑了一声，將她拉入怀中：“兔子？也是，急了咬人的那种。”
    谭芊芊脸一红，別过脸去，嘴里嘟囔：“妾身什么时候咬过人了……”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没了底气。
    胤禛也不接话，只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谭芊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过头来，理直气壮地道：
    “爬树怎么了？那说明妾身从小就活泼可爱！”
    “你呀，也不怕摔著。”胤禛语气里带著宠溺。
    “不会的！”谭芊芊拍著胸脯保证，“妾身小时候可是爬树的一把好手，从来没摔过……”
    话音刚落，弘曜那边“扑通”一声，不知从哪儿摔了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愣了一瞬，隨即自己爬起来，拍拍手，又继续去追那只不知从哪儿飞进来的蝴蝶。
    谭芊芊的话戛然而止。
    胤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弘曜，嘴角那点笑意终於压不住了。
    “確实是亲生的。”他说。
    谭芊芊脸一红，嗔道：“爷！”
    胤禛低低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让谭芊芊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胤禛的笑声將三小只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谭芊芊脸已经红透了，伸手轻拍了一下胤禛的胸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恼羞成怒的娇嗔：
    “爷！弘曜他们看著呢，您给妾身留一些当额娘的面子！”
    胤禛低头看她，目光里带著几分促狭：“面子？”
    “当然！”谭芊芊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背，“妾身好歹是他们额娘，要在孩子们面前树立威信！”
    话音刚落，弘曜已经丟下树叶，迈著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了。
    他跑到谭芊芊跟前，仰著小脸，伸出沾满灰的小手，嘴里喊著：
    “额娘！抱！”
    谭芊芊看了一眼他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嘴角抽了抽：
    “弘曜，你手脏……”
    弘曜才不管这些，见额娘不抱他，小嘴一扁，直接往她腿上扑。
    谭芊芊连忙接住他，弘曜立刻在她怀里蹭了蹭，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留下两个黑乎乎的小爪印。
    谭芊芊低头看著那两个爪印，沉默了。
    胤禛也看见了，他看了看谭芊芊胸前那两道新鲜的爪印，想到自己已经换下的那件脏衣裳，嘴角微微弯起：
    “嗯，威信。”
    谭芊芊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端庄的笑容：
    “爷，您先別说话，妾身要和弘曜好好讲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