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后，陈嬤嬤一脸喜色地转过头来，声音里都带著掩不住的高兴：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王爷有心亲自教导小阿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乌拉那拉氏坐在窗边，面上也露出几分难得的笑意：
    “確实是好事。只盼著弘暉以后能爭气些。”
    “福晋放心，”陈嬤嬤笑著宽慰道，“弘暉阿哥如此乖巧懂事，以后定能文武双全，出息著呢。”
    乌拉那拉氏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对了，等一下你派人去前院问一问王爷，如今他病已好全，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我心里好有个数，提前安排安排。”
    “是，老奴这就去。”陈嬤嬤笑著应下，转身出了门。
    另一边，胤禛离开正院后，脚步一转，径直朝清韵阁走去。
    还没进院门，便听见里头传来谭芊芊娇俏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的嗔怪：
    “唉！弘曜，额娘跟你说几次了？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上面有脏东西，吃了肚肚会疼的。”
    “而且你是哥哥，要给两个弟弟做好表率！”
    胤禛脚步一顿，透过半开的院门望进去，便看见谭芊芊正坐在树下铺好的地毯上，三个小傢伙围在她身边，一个比一个不老实。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弘曜嘴边的小木剑抽走，弘曜不依，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
    “还有你，弘旭！”
    谭芊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弘旭正要往嘴里送的半本书，“不准咬书！”
    弘旭被抢了“美食”，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胤禛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似乎每次都是这样——不是在和孩子玩，就是在哄孩子玩，忙得不可开交，却又乐在其中。
    院里有眼尖的奴才发现了他的身影，连忙上前行礼。
    谭芊芊听见动静，侧过头来，便看见胤禛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笑意。
    “给王爷请安。”
    胤禛摆了摆手，伺候的奴才们便识趣地退到一边。
    谭芊芊站起身来，几步上前拉住他的袖子，脸上绽开娇媚的笑：“爷来了！”
    她拉著胤禛往树下走，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欢喜：
    “爷快看弘曜他们，可好玩了！”
    胤禛被她拽著，低头看了看三个正忙著各自“事业”的小傢伙，忍不住抬手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你呀，哪有当额娘的这么喜欢逗孩子玩的。”
    谭芊芊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道：
    “现在不逗弄他们，等他们长大了一板一眼的，妾身就是想逗，他们都不理我了。”
    胤禛闻言，嘴角掛起一抹无奈的笑，眼底却满是纵容。
    这时，弘曜不知从哪里摸到一块糕点，攥在手里，摇摇晃晃地朝胤禛走过来。
    小傢伙走得还不稳，几步路歪歪斜斜的，却执拗得很，直直地扑到胤禛小腿上，一把抱住。
    “阿……阿玛……”他仰著小脸，声音软糯糯的。
    谭芊芊一脸新奇地看著这一幕，小声嘀咕：
    “这小傢伙这么久没见爷了，居然还认得您……”
    胤禛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爷是他的阿玛，他自然认得。”
    说著，他面色柔和下来，弯腰將弘曜抱了起来。
    弘曜被抱起来，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小手举到胤禛面前，只见掌心里是一团被捏得稀碎的糕点渣，黏糊糊的，瞧著实在让人没什么食慾。
    “阿玛……吃……”弘曜殷勤地往胤禛嘴边递。
    胤禛眉头微微一抽。
    谭芊芊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住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等著看好戏。
    胤禛看了看弘曜那期待的小眼神，又看了看那团惨不忍睹的糕点渣，沉默了一瞬。
    “弘曜吃就好，”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阿玛不饿。”
    弘曜眨巴著圆溜溜的小眼睛，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阿玛的话。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那团糕点渣塞进了自己嘴里，小嘴吧唧吧唧地嚼著，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只是那糕点渣一边吃一边簌簌地往下掉，全落在了胤禛的衣服上。
    石青色的常服上，顿时多了几团细碎的粉末。
    胤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狼藉，又抬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吃得满脸渣、还衝他咧嘴笑的小傢伙，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整个人都僵住了。
    谭芊芊站在一旁，看著胤禛那副僵硬的模样，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忍著笑，伸手將弘曜从胤禛怀里接了过来，抱在自己怀中。
    “弘曜，”她低头看著怀里还在嚼糕点的小傢伙，板起脸来，语气却怎么听都带著笑意，“你阿玛的衣服是给你当帕子用的吗？”
    弘曜浑然不知自己闯了祸，仰著小脸，冲谭芊芊露出一个沾满糕点渣的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声：“额娘……”
    谭芊芊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