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9 章 调查困难
易学习接过调令,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晚上,易学习回到办公室,给沙瑞金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沙瑞金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学习同志,调令收到了?”
易学习靠在椅背上,语气诚恳:“收到了。沙书记,谢谢您的信任。但我有个问题。”
沙瑞金说:“你说。”
易学习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不卑不亢:“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我去当纪委书记,能监督得了他吗?制度上说得通,实际上行不行,我心里没底。”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学习同志,你不需要监督李达康一个人。你监督的是京州的干部队伍。李达康只是这支队伍里的一员。你把他当普通人看,该监督监督,该提醒提醒。他要是连这个都接受不了,那他就不配当这个市委书记。”
易学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沙书记,我明白了。我去。”
沙瑞金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好。到了京州,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田国富是在易学习接到调令的第二天早上找上门的。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让司机把车停在吕州市委大院门口,自己下了车,走上台阶。
秘书认得他,连忙迎上去,他摆了摆手,语气隨意:“我来找易学习同志。他在吗?”
秘书一路小跑著去通报。
易学习从办公室出来,看见田国富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去,伸出手:“田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田国富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学习同志,你现在是省管干部了,我来看看你,不应该?”
易学习侧身引路:“田书记说笑了。请进,请进。”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
秘书倒了茶,退了出去。
田国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墙上掛著一幅月牙湖的规划图,桌上堆著厚厚的文件,窗台上摆著一盆绿萝,叶片翠绿。
他收回目光,看著易学习,语气不紧不慢:“学习同志,调令收到了?”
易学习点了点头,面色平静:“收到了。谢谢组织的信任。”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
“学习同志,你到京州当纪委书记,责任重大。李达康同志作风强势,在京州这么多年,没人能监督他。你去了,要敢碰硬,敢较真。”
易学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田国富,语气诚恳却带著几分锐利:“田书记,您让我去监督李达康,我服从组织安排。但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田国富看著他:“你说。”
易学习坐直了身子,目光直视著田国富,一字一句:“我去监督李达康,谁来监督沙瑞金书记?”
田国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易学习会问出这个问题。
在汉东省,敢这么问的,除了李达康,估计也就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易学习了。
易学习不敢像李达康一样问沙瑞金,反倒將起自己的军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学习同志,这个问题,李达康也问过。”
易学习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田国富收回目光,看著易学习,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沙书记当时说,谁来监督他?在座的各位都可以监督他。党章赋予纪委的权力,他支持我们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但话说回来,制度是制度,现实是现实。你去京州,先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易学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田国富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赵立春当年能把易学习这样的人提拔成处级干部,心胸还真是宽广。
在汉东,谁不知道易学习这个脾气?认事不认人,敢说敢碰硬。放在哪个领导手下,都是个刺头。赵立春偏偏用了他,还用了他这么多年。
这一点,不得不服。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稳:“学习同志,京州那边,等著你。去了之后,有什么困难,隨时找我。”
易学习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语气郑重:“田书记,谢谢您。”
田国富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侯亮平的通报是下午发出来的,省检察院的官方网站上掛著一则简短的消息:“侯亮平同志因违反办案程序规定,经省委批准,给予开除公职处分。”
没有提贪污,没有提嫖娼,只提了程序违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给各方一个台阶。
但不管怎么说,侯亮平倒了。
山水庄园的行政楼里,高小琴端著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赵东来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也端著一杯酒,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
高小琴转过身,跟他碰了一下杯,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赵厅长,这下,可以放心了。”
赵东来抿了一口酒,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
“放心?我从来就没担心过。侯亮平算什么?一个愣头青,仗著钟家的势,以为能在汉东横著走。现在怎么样?灰溜溜地滚回京城去了。”
他顿了顿,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来,庆祝一下。”
高小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一饮而尽。
港岛,望北楼。
赵瑞龙站在窗前,手里夹著一根雪茄,刘生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份刚送来的报纸,上面转载了侯亮平被开除公职的消息。
赵瑞龙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端起茶几上的红酒,跟刘生碰了一下杯,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刘生,侯亮平倒了。这下,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