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也带著几分深意：“瑞金同志说得对。我只是觉得——一个反贪局局长，调过来四个月就腐败掉了，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四个月，够干什么？熟悉情况都不够。”
    刘志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
    “育良书记也是恨铁不成钢啊。说实话，国富同志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一个反贪局局长，调过来四个月就腐败掉了，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
    “我听说，这个反贪局长不仅贪污了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的四十万，个人作风还有问题。嫖娼，还被拍了照片。这些事，如果查实，那確实严重。但如果查不实，那对侯亮平同志，对省检察院，对省委，都是一次不小的伤害。”
    高育良面色沉重，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是啊，刘省长，我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没多久，实在是让我痛心啊。侯亮平是我学生，我带了他四年。他在京城的时候，是反贪总局的侦查处处长，办了不少大案要案。我没想到，他到汉东才四个月，就……”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达康一直没有开口。
    现在的常委会已经明了了，沙书记一派，刘省长一派，再也不分什么赵家帮，秘书帮，政法系了。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果断：
    “侯亮平的事，省院已经在查了。停职反省，接受调查。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我们今天不討论个案，討论的是——政法队伍的建设问题。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这方面你要多下功夫。”
    高育良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瑞金同志说得对。政法队伍的建设，確实需要加强。侯亮平的事，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后在干部使用上，一定要更加慎重，更加严格。”
    田国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育良同志，侯亮平是你学生，你对他应该很了解。你觉得，他会不会是被冤枉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语气不紧不慢：“育良同志，侯亮平的事，材料你也看了。你的意见呢？”
    高育良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下：“瑞金同志，材料我看了。有些事，可大可小。但程序问题，他赖不掉。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学生就替他说话，这是原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再说，外面一直有人传什么政法系，侯亮平是我学生，也算那个圈子里的人。这种时候，我更得把態度摆正。”
    刘志国点了点头，接了一句：“育良书记说得在理。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沙瑞金没有接刘志国的话，而是看著高育良，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育良同志，既然你主动提到了政法系，那我正好问一句——咱们汉东，到底有没有这种小圈子、小山头？”
    高育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坦然，也带著几分无奈：“主观上，我没想过搞什么山头。但客观上，教了这么多年书，学生多了，用人的时候难免有偏向。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这个分寸我还是有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育良同志，你的难处我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不能因为怕人说閒话，就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把人一棍子打死。”
    田国富在旁边附和了一句：“对，立案审查的事，还是要慎重。”
    高育良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田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行，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定吧。”
    沙瑞金想了想，语气果断：“那就先维持现状。继续查，把证据落实了再说。”
    在场的几个人都清楚，侯亮平真正的问题不是什么贪污嫖娼，那些事多半是有人做局，迟早能查清楚。
    但办案程序上的硬伤，是他自己留下的尾巴，怎么都绕不过去。
    沙瑞金想保他，想让他儘快回来继续办案。
    但沙瑞金不知道的是，上面已经有了说法，侯亮平可以出来，但不能再留在汉东。
    他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各方平衡的结果。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再说。
    沙瑞金把侯亮平的事暂时搁到一边，脸色却没有因此缓和半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田国富和高育良脸上扫了一圈，语气低沉却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侯亮平的事，先这样。现在说另一件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抖了抖，重重拍在桌上，“港岛的《镜鉴周刊》，最新一期。你们看看。”
    田国富拿起报纸，扫了一眼標题，眉头微微皱起。
    高育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声音冷了下来：
    “说我沙瑞金到了汉东，大搞『沙家浜』。搞不搞『沙家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篇文章攻击我否定汉东的改革开放。这是要害。”
    他转过身，看著田国富和高育良，语气里多了几分激愤，“我准备让宣传部做方案，反驳回击。不能让他们这么乱写。”
    田国富放下报纸，沉吟了一下，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劝解：“瑞金同志，港岛的政治刊物经常胡说八道，没必要搭理它。你越是回应，他们越来劲。”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胡说八道？这组文章挑拨离间，前任领导和老同志们看了怎么想？尤其是赵立春同志！”
    高育良默默注视著震怒中的省委书记，心里暗暗思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是啊，是啊。赵立春同志八年省长、十年书记，在我省的改革歷史中写下了很重要的一页。现在又是副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