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5 章 吃个哑巴亏
刘志国一直没有开口。
高育良今天的表现,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刘志国心里清楚,这是高育良在投桃报李。
上次他帮了高育良,今天高育良帮他阻击沙瑞金,理所应当。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语气依然平稳:
“育良同志,你说的这些问题,可以让纪委去查。但不能因为几封举报信,就搁置一个干部的提拔。易学习同志在基层干了二十五年,他的政绩、他的口碑,比几封匿名信更有说服力。”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强硬:“瑞金同志,我不是要搁置。我是建议,先查清楚,再提拔。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易学习同志本人负责。”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妥协的意味:
“育良同志的意见,我听到了。既然大家对易学习同志有不同看法,那就下一个议题。
我提议,省委常委、岩台市委书记祁同伟同志,调任吕州市委书记。岩台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祁同伟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个安排,大家有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是刘志国的人,这个安排,刘志国不会反对。
高育良看了刘志国一眼,刘志国微微点了点头。
高育良开口了:“祁同伟同志的能力,我认可。调任吕州市委书记,我没有意见。”
李达康也点了点头:“同意。”
沙瑞金继续说:“京州市委现在还缺一个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孙连城同志在光明区工作多年,光明峰项目推进得力,政务大厅也即將完工。他的能力和资歷,足以胜任。”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孙连城是李昭明的人,而李昭明是刘志国的人。
这个安排,刘志国自然不会反对。
高育良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对於李昭明,暂时不提拔,先下放到县城,补充基层履歷。
他在光明区的工作表现出色,但基层经验还不够扎实。下去锻炼一年,再回来。
沙瑞金扫视全场,语气果断:“那就这样定。祁同伟同志调任吕州市委书记,孙连城同志接任丁义珍的摊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沙瑞金脸上。
刚才那番人事安排,表面上是对各方都有所交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祁同伟调任吕州是重用,孙连城接任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也是提拔,这两步棋走得滴水不漏。
可唯独易学习,还在搁置名单上掛著。
田国富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
“瑞金同志,易学习同志的事,我想再提一下。举报信的事,纪委可以查,但不能因为几封匿名信就把一个好干部晾在一边。我的意见是,先提拔,再调查。如果查实有问题,再处理也不迟。”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看了田国富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田国富这是在给他递台阶。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果断:
“国富同志说得对。易学习同志在基层干了二十五年,他的政绩、他的口碑,比几封匿名信更有说服力。我的意见是,先提名,再调查。如果查实有问题,该处理处理;如果查不实,那就是冤枉了一个好干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育良同志,你的意见呢?”
高育良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见刘志国微微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退让的意味:“瑞金同志说得对。先提名,再调查。我同意。”
李达康也点了点头,语气乾脆:“同意。”
祁同伟调任吕州,是明升;孙连城接任岩台,是重用。这两步棋,沙瑞金已经给了刘省长一脉足够的面子。
如果他在易学习的问题上再拦著,就显得太不识趣了。
刘省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瑞金同志,我没有意见。易学习同志的提名,我支持。”
沙瑞金的目光最后扫过全场,语气果断:
“好,那就这样定。祁同伟同志调任吕州市委书记,孙连城同志接任京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易学习同志,提名吕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先提名,再调查。散会。”
眾人起身,鱼贯而出。
高育良走得很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达康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都没有说话。
刘志国走在最后,步伐稳健,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场博弈,沙瑞金看似妥协,实则步步为营。
祁同伟调任吕州是重用,孙连城接任岩台是补偿,易学习的提名也通过了。
这一局,他贏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田国富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瑞金同志,今天这局,不容易。”
沙瑞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是不容易。但这一步,必须走。易学习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今天这个会,风向不对。”
沙瑞金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看著田国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不是不对,是人家联手了。刘志国、高育良合在一起,我这个省委书记,就成了孤家寡人。”
田国富:“高育良这次倒向刘省长,他是被逼急了。上次生活会,你拿美食城的事敲打他,他心里有数。他知道,如果再不找个靠山,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我知道。我本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收敛或者为我所用。没想到他直接倒向了刘志国。这一倒,汉东的平衡就打破了。”
田国富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现在怎么办?易学习的事,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