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爸，刘新建手里有东西。那些东西，要是交出去……”
    电话那头打断了他：“那些东西，刘新建不会交。他不是傻子。交出去，他死得更快。你只要稳住汉东的局面，別让事態扩大，其他的，我来处理。”
    赵瑞龙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
    省委二號院的书房里，灯光柔和，茶香裊裊。
    李昭明坐在刘志国对面的沙发上。
    刘志国靠在椅背上，看著李昭明：“刘新建被捕的消息，都已经传遍汉东了。”
    李昭明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不仅是刘新建，京州城市银行那几个，也被批准逮捕了。侯亮平这次动作够快，看来是铁了心要把这条线挖到底。”
    刘志国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快是他的事。他挖出来的人，空出来的位置，才是我们的事。”
    李昭明往前探了探身：“表舅，刘新建牵扯的人可不少。他一鬆口，汉东官场最起码少几个厅级干部。赵东来就是其中之一。”
    刘志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赵东来下去了，叶天佑就能上来。公安厅这块阵地，我们必须拿下。”
    李昭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叶天佑在临江干得不错，到汉东之后一直没什么大动作，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他要是能上来，公安厅这边就稳了。还有祁同伟，已经是省委委员了，下一步就是副省长。我看可以让他来京州，或者吕州，岩台那边的工作他抓得扎实，谁也说不出什么。”
    刘志国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祁同伟的事，不急。他现在的位置已经很好了，再往上走，要看时机。你那边呢？孙连城的事，怎么样了？”
    李昭明想了想，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
    “孙连城最近表现不错，光明峰项目推进得很快，政务大厅也快完工了，沙瑞金將易学习提上常委会討论，那我们將孙连城提上去也是交换。”
    刘志国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屑：“沙瑞金在等侯亮平的动作，现在抓了刘新建，就等他开口，等事態明朗。他手里没人，想用自己的人，又怕用错了。光杆司令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昭明看著他，欲言又止。
    刘志国看出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
    “昭明，你记住，在汉东，不是他沙瑞金一个人说了算。他有他的想法，我们有我们的安排。只要我们不乱，他就翻不了天。”
    李昭明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我明白，表舅。”
    刘志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昭明，声音低了下来：
    “刘新建的事，让侯亮平去折腾。他折腾得越厉害，空出来的位置越多。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看著，该出手的时候出手，该收网的时候收网。不要急，也不要慌。”
    隔壁的省委一號院的书房里，灯光同样亮著。
    沙瑞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刘新建案的卷宗，眉头紧锁。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一杯茶。
    沙瑞金合上卷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国富同志，刘新建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田国富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瑞金同志，刘新建是赵立春的秘书，是赵瑞龙的把兄弟。他在油气集团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握著的东西，不会少。他要是开口，汉东的官场，怕是要地震。”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锐利：“你是说，他会供出赵立春？”
    田国富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供出赵立春，不一定。但供出赵瑞龙，是迟早的事。赵瑞龙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跟他有关係的干部，不是一个两个。他要是倒了，汉东的干部队伍，至少得换一批血。”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自言自语：“换一批血，也好。不换血，汉东的腐败就治不了。”
    田国富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瑞金同志，换血是大事。换得好，汉东的政治生態就清朗了。换不好，人心惶惶，工作就没法开展了。我们得稳，不能急。”
    沙瑞金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果断：“国富同志说得对。不能急，也不能乱。刘新建的案子，让侯亮平继续查。查实了，再处理。不查实，不动。”
    田国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瑞金同志，侯亮平这个人，有能力，有衝劲，但有时候太急。刘新建刚进来，他要是逼得太紧，刘新建反而不敢开口。得给他时间，让他想清楚。”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是说，让侯亮平缓缓？”
    田国富点了点头：“缓一缓，不是放鬆，是给刘新建留出空间。让他自己想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要是自己愿意开口，比我们逼他开口，效果要好得多。”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田国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国富同志，你说，刘新建会开口吗？”
    田国富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著窗外的夜色，语气篤定：“会。他不是赵立春，他只是一个秘书，一个国企老总。他没有赵立春的根基，也没有赵立春的定力。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开口。”
    沙瑞金转过身，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那就等。等他开口。”
    ……
    山水庄园。
    夕阳的余暉洒在花园里，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镀上一层金边。
    赵瑞龙站在花圃旁，手里夹著一根雪茄，烟雾在暮色中裊裊升腾。
    赵东来从鹅卵石小径上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保安，压低声音：
    “龙哥，刘新建的事，外面已经传遍了。油气集团那边人心惶惶，几个副总已经在活动了，都想撇清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