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赵立春在京城虽然不好过，但根基还在。他要是拼了命保赵瑞龙，侯亮平未必扛得住。”
    李昭明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所以啊，咱们才要坐在这里喝茶。”
    徐长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李昭明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长林，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徐长林看著他：“说。”
    李昭明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不紧不慢：
    “你看啊，侯亮平这次在汉东搞的动静，不比临江小。油气集团、山水集团、刘新建、高小琴，哪一条线都是大案子。他要是办成了，汉东的天就得变一变。他要是办砸了，上面也得有人收拾残局。”
    他顿了顿，看著徐长林的眼睛：“我觉得，你也不要呆在部委了。趁这个机会，下放来汉东，积攒一些经验。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徐长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你是说，让我也下来？”
    李昭明点了点头：“你在部委干了这么多年，该看的看了，该学的学了。但坐在机关里看材料，和在基层干实事，是两回事。汉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下来，有的是机会。”
    徐长林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你说得有道理。我回去想想，跟家里商量商量。”
    李昭明笑了：“行。你慢慢想，不急。反正这齣戏，才刚开场。”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季昌明刚送来的“利剑行动”方案。
    田国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没有喝。
    刘志国靠在另一张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沙瑞金合上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头，看著季昌明：“昌明同志，这个方案，你是什么时候定的？”
    季昌明坐在三人对面，背挺得笔直，语气平稳：“瑞金书记，方案是昨天定的。今天上午开的部署会，下午开始行动。我来向省委匯报。”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向刘志国，语气里多了几分询问：“志国同志，你怎么看？”
    刘志国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昌明同志是检察长，反贪局的行动，他有决定权。程序上没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刘新建是省管干部，油气集团是省属国企。动他，要考虑影响。”
    沙瑞金看著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知道刘志国这话里有话。
    刘新建是赵立春的秘书，是赵瑞龙的把兄弟。
    动他，就是在动赵家的人。
    刘志国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果断：“刘新建的问题，证据確凿。该动的动，该查的查。至於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一个省属国企的董事长，跟山水集团搞利益输送，跟高利贷公司搞资金拆借，这要是传出去，影响更大。”
    刘志国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语气里多了几分询问：“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政法系统的事，你是什么意见？”
    高育良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瑞金书记说得对。刘新建的问题，证据確凿，该查的查。政法系统这边，我会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不过，油气集团是省属重点企业，刘新建在任上多年，牵扯麵广。查他，要稳，要准，不能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育良同志说得对。稳、准，不扩大，不株连。这是原则。”
    他看向季昌明，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果断：“昌明同志，方案我同意了。行动照计划进行。刘新建的事，查实了再报。山水集团的帐，也要查清楚。高小琴那边，先不动，但要盯住。”
    季昌明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沙书记。”
    沙瑞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昌明同志，你是老检察长了。这个案子，你亲自盯著。有什么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季昌明重新坐下，点了点头。
    沙瑞金看了看表，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三人，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同志们，汉东这盘棋，下了这么久。今天这一步，是关键。走好了，局面就打开了。走不好，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几个人，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所以，这一步，必须走稳。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但不能乱，不能扩大，不能株连。这是原则。”
    刘志国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语气里多了几分支持：“瑞金书记说得对。该查的查，该办的办。我支持。”
    高育良也站起来，点了点头：“支持。”
    沙瑞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也带著几分期待：“好。那就这样。昌明同志，行动吧。”
    某酒店。
    赵瑞龙站在窗前，他转过身，看著坐在沙发上的赵东来，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反贪局已经行动了。刘新建，绝对不能留了。”
    赵东来靠在沙发上，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狙击步枪已经领出来了，狙击手也找好了。就等一声令下。”
    赵瑞龙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动手。乾净点。”
    赵东来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赵瑞龙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高小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几分警觉：“赵总？”
    赵瑞龙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精致的园林，语气平淡却透著紧张：“反贪局的人要去山水庄园查帐。侯亮平亲自带队。你准备一下。”
    高小琴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