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几人慢慢走到了辰叶高台之上！
    高台虽然很宽敞，但是一下子上来几个人瞬间显得有点小拥挤！
    辰叶看著到来的几人！
    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早就猜到了这几个肯定会过来问他！
    白鬍子站在最前。低头盯住辰叶。
    “小子，你非要罗杰认清债。“
    “现在这种结果，是你算好的？“
    这话也是其他几人想问的！
    几人都在等待辰叶的回答！
    辰叶没躲。
    他垂眼扫视下方。宴会被拽回了正轨。火光乱晃。酒水乱洒。机器人拖著金属板穿梭。海贼笑骂声忽高忽低。他挪开视线。看向广场尽头艾斯消失的地方！
    辰叶盯了几秒。
    终於开口了！
    “我本以为够了。“
    “把罗杰拖到艾斯跟前。旧帐全翻开。欠的躲的装聋作哑的。全摆上檯面。至少能解开艾斯心中那股怨气。
    “只有解开那股怨气。后面才能谈。“
    辰叶语气平淡。
    他在拆解棋局。
    几人都死死的盯者他！
    辰叶停顿。
    看著死死盯著他的几人。
    但他没管。只是一直盯著艾斯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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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我低估了露玖之死在艾斯心中的感情。“
    辰叶继续开口。字字咬得极重。
    “艾斯能挣脱罗杰之子这四个字。“
    “今天他停手。不是原谅罗杰。更不是认亲。他只是不想再被这身血脉折磨。“
    “这步他跨了。“
    “可另一道坎他迈不过。“
    辰叶回头看向眾人。
    “他跨不过母亲的死。“
    “这才是死穴。“
    无人接话。
    这话太恨了。
    罗杰是枷锁。
    海贼王之子是屠刀。
    可真扎穿艾斯心臟的。不是世人唾骂。不是拼命证明自己配活著。是那个女人。那个熬干生机生下他的女人。
    露玖。
    名字一出。眾人也都明白了。
    香克斯动了。
    眾人以为他想说话！
    想替罗杰开脱。
    但是香克斯並未开口！
    因为香克斯明白，自己船长跪的再低。血流的再多。挨揍再狠。只代表他认栽。认帐不等於还债。更抹不掉艾斯母亲的命。
    香克斯盯著医疗区亮灯。喉结滚动。死命咬住牙关。
    龙开口。
    声音冷的发木。
    “从小被问为什么活著的孩子。“
    “几句认错抹不平母债。“
    话说的极直。
    字字带刀。
    白鬍子眼神更暗。
    泽法脸色铁青。
    他们太懂这分量。家人被夺走。人会变成野兽。他们见过。甚至亲歷过。
    泽法双拳攥紧。
    他没看任何人。
    他没想罗杰跟艾斯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的学生。
    想被海贼血洗的家。
    想那些死去的脸。
    青雉不搭腔。
    抱臂靠著残缺护栏。冰蓝灯光打亮半张脸。神情寡淡。眼睛却没失焦。他死锁医疗区廊道。早替罗杰把死局看透了。
    洛克斯都没笑。
    真破天荒。
    他最爱看罗杰吃瘪。最爱看罗杰跪地求饶。这次他只抿嘴。说出大实话。
    “嘖。“
    “罗杰把最不该欠的人坑死了。“
    “这回磕破头都没用。“
    他靠回柱子。装起哑巴。
    高台陷入死寂。
    白鬍子嘆了一口气。
    他没反驳辰叶。
    他早看透了。
    艾斯那顿打极狠。极重。可只打散了一部分心中的怨气。血脉的牢笼破了。但是艾斯心中母亲那扇门可还关闭著。
    白鬍子开口道！
    “所以你认栽。你算漏了。“
    辰叶点头。
    “对。“
    “我认。“
    辰叶抬眼扫视眾人。
    “我原以为艾斯恨透了这身血。“
    “其实不然。“
    “血脉是枷锁。母亲的死才是焊死的铁水。“
    “他能拋弃罗杰之子的名头。“
    “但他受不了母亲拿命换的命。只换来一句迟到二十年的对不起。“
    话音平淡。
    平的砸死人。
    香克斯低垂眉眼。
    龙站的笔挺。手指藏进披风。
    泽法嘴角下撇。
    青雉喷出白雾。闭紧嘴巴。
    洛克斯眼皮狂跳。
    全懂了。辰叶这话直接给烂摊子定了性。
    父子对峙。表面是老子跪儿子。
    实际上。艾斯喊出那句把她带回来。这就不是认亲的局。
    这是命债。
    怎么还。
    还不还的起。
    辰叶接著开口。
    “那句把她带回来。不是气话。“
    “他在划死线。“
    目光全变了。
    辰叶坐直。手肘撑膝。语气降温。
    “罗杰挨揍下跪。只还了艾斯的债。“
    “露玖那份还差得远。“
    “跨不过死人这关。父子俩这辈子別想同桌。“
    “別提叫爹。“
    “平心静气说个字都难。“
    白鬍子眼神阴沉。
    但是他知道辰叶这话非假。
    要不是搬出露玖。艾斯那拳绝对砸下去。那句条件也不会那么毒。
    这不是气话。
    是踩著怨恨委屈。拿血画出的界限。
    別越界。
    越界先过死人关。
    高台死寂。
    没人接话。
    辰叶扒的太乾净。
    麻烦就出在这。
    露玖早死了。
    死了二十年。
    死在艾斯出世前。
    挨打没用。磕头没用。哪怕辰叶手段通天。哪怕未来岛怪物扎堆。死人的名字压在这。谁都喘不过气。
    这不是债。
    是死帐。
    罗杰拿命都填不平的死结。
    下方酒桶滚落。
    海贼被机器人驱赶搬钢板。刚抱怨。就被革命军冷脸瞪去清废墟。草帽一伙全在干活。扛木板。搬零件。扒碎石。白鬍子海贼团的队长全散了。清理围栏分拣物资。
    狂欢没散尽。
    可早变味了。
    全成了战后苦力。
    辰叶扫视下方。
    “今晚消停了。“
    龙点头。
    “我排巡防。“
    他转身打手势。革命军火速运转。换岗。巡线。外围烂通道拉满警戒带和照明绳。
    白鬍子闭嘴。
    问不出花来了。
    烂摊子摆死在这。
    不是辰叶装神弄鬼。
    是死人帐比活人打架难填一万倍。
    香克斯端起酒杯。他压著嗓子。
    “船长醒了绝对要问。“
    眾人都知道罗杰会问什么！
    心知肚明。
    泽法收回视线。
    “他不问才是见鬼。“
    青雉吐出懒音。眼神却像刀子。
    “只要他没死心。这句绝对逃不掉。“
    洛克斯嗤笑。难得没落井下石。
    “问了也得敢听答案。“
    辰叶没搭腔。
    视线看向医疗区。
    夜色最浓。未来岛反倒忙疯了。
    高台眾人没散。
    各自杵著。盯死这漫长黑夜。
    没人扯閒篇。
    眾人全被一个名字压著。
    露玖。
    这是艾斯的死结。
    也是罗杰喉咙里的倒刺。
    眾人都清楚。病房里那男人一睁眼。绝对死咬这问题。
    辰叶起身。
    直奔医疗室。
    白鬍子提刀跟上。龙抬腿迈步。香克斯揉捏后颈。扔掉酒杯。泽法青雉先后离场。洛克斯没动。他盯著这群人背影。哼笑出声。低头继续看猴戏。
    医疗区走廊死寂。
    跟广场彻底割裂。
    空气灌满消毒水味。金属地板反光。墙灯惨白。机器人推著器械车滑过。轮轂摩擦地面。沙沙作响。
    眾人人走的极慢。
    步子踩的极死。
    谁都明白。推开哪扇门。罗杰就会问什么。
    没到门口。电子音突兀炸响。
    辰叶脚跟钉死。
    观察窗透出惨白。监测仪数字狂跳。病床边缘。缠满绷带的粗糙手掌抽搐。
    罗杰的手。
    指节痉挛。
    濒死野兽浮出水面。知觉开始回笼。
    全停在门外。没人推门。
    走廊只剩滴答声。
    辰叶死锁那扇门。眼底结冰。
    他太清楚。里面那男人睁眼。绝不问伤势。绝不问挨揍算不算数。
    他只会咬死一句话。
    露玖。能不能带回来。
    这声追问。才是真正的地狱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