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一刻也没有回头。
    连余光都没往坑底瞥一下。哪里躺著被他打得半死的艾斯。他决绝的背过身，迈开腿就走。
    步伐又快又硬。
    他在逃。
    他不想再看见罗杰的脸！
    萨博第一时间跟了上去。
    他太了解自己兄弟了。艾斯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空间。他始终保持在艾斯斜后方半步的距离。
    这个位置非常巧妙。
    不会给艾斯带来被监视的压迫感，又能確保视线覆盖全场。只要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只要有任何可能刺激到艾斯的因素出现，他手里哪根泛著冷光的精钢水管就能在零点一秒內砸碎对方的骨头。
    浑身肌肉紧绷。
    死死盯著周围每一个人。
    路飞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无措。他反应过来，立刻迈开腿追了过去。手里还死死抓著哪块没啃完的带骨烤肉。
    他平时把食物看得比命还重。
    但此刻他完全忘了把肉塞进嘴里。只顾著紧紧跟在哥哥身后，目不转睛的盯著艾斯发红的侧脸。
    他看到了紧咬的下頜线。
    他看到了溢出来的浓烈悲伤。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艾斯。
    萨博立刻转头。
    哪个眼神严厉到极点。
    路飞乖乖闭上了嘴。只是默默加快脚步，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
    艾斯一路走进广场尽头哪条阴暗的通道。
    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没。
    消失的哪一刻，广场上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了大半。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著整片废墟。
    白鬍子海贼团的队长们全都站在原地没动。
    谁都没说话。
    红髮海贼团的干部们也保持著绝对沉默。贝克曼重新点了一根雪茄，却没有抽，烟雾绕上去又散掉。革命军的战士们维持著高度警戒。草帽一伙的成员们安静的站在各自位置上。
    几百號名震大海的强者聚在这个广场上。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刚才哪场父子清算还远远没有结束。罗杰挨的那顿打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始。艾斯最后拋出的哪句条件，才是真正卡死父子和好的大山。
    贝加庞克最先受不了这种寂静。
    他直接跳上一张临时拼凑的金属桌子。衝著周围僵立不动的人群用力摆动双手，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音量喊了起来。
    “都別愣著了！发什么呆啊！酒和肉难道是白搬来的吗！继续吃！继续喝！今晚谁都不许把脸给我垮著！“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突兀的迴荡。
    他在强行把偏离轨道的宴会拉回来。
    他哪滑稽的动作和巨大的嗓门打破了全场的死寂。
    几台待机状態的工程机器人立刻接收到指令。底部履带滚动起来。它们把一桶桶尚未开封的烈酒推上广场中央，又把刚烤好的巨大海王类肉腿架在篝火上。
    浓郁的肉香和刺鼻的酒精味重新瀰漫开来。
    布鲁克也走回了刚才的位置。他重新把小提琴架在白骨森森的肩上，拿起琴弓搭在琴弦上。
    先拉出一段节奏极慢的曲子。
    柔和而低沉的音符在夜空中流淌。他在用这首曲子给眾人找回正常的宴会节奏。
    气氛有了些许缓和。
    几个年轻海贼互相对视。
    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抓烤肉。端起木製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死寂。有人开始低声交谈。广场上的喧闹声一点点回升。
    压抑並没有完全散去。
    但至少表面上的秩序被强行拉回到宴会的气氛了。
    高台之上。
    辰叶稳稳坐在哪张宽大的椅子上，居高临下俯视著逐渐恢復生气的广场。他对贝加庞克刚才的举动轻轻点了一下头。
    隨后转过头，看向候在下方待命的重型医疗机器人。
    “去把罗杰弄出来。別让他真死在废墟里。“
    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一半。
    罗杰可不能真死掉！
    明天的对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几台重型医疗机器人立刻启动最高功率。顺著崩塌的边缘平稳的路上找到了被掩埋的罗杰。
    罗杰仰面朝天躺在冰冷的碎石堆里。四肢无力的摊开，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先把压在罗杰腿上的巨大岩石小心翼翼的移开。接著展开特製的金属固定架，冰冷的金属精准锁住骨折的肩背和断裂的肋侧。
    动作十分专业
    它们把罗杰慢慢抬上了担架。
    罗杰被搬动的哪一刻，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闷哼。
    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动。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句。
    “艾斯……“
    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周围只有冰冷的机械运转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哪个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儿子，已经走远了。
    乔巴站在广场边缘的通道口。
    他看到医疗机器人推著担架从深坑里上来，立刻甩掉手里一直捏著的半截肉骨头。边跑边大声骂了起来。
    “都伤成这样了还折腾！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他背起哪个標誌性的巨大医药箱，迈开小短腿拼尽全力冲向临时医疗区。
    跑到担架旁。
    立刻进入绝对专业的医生状態。踮起脚尖，粗鲁的扒开罗杰被血糊住的眼皮，仔细检查瞳孔对光反应。俯下身，耳朵贴再罗杰胸口听呼吸频率。
    他大声命令旁边的医疗机器人立刻准备最高浓度的输液管。马上拿来最先进的止血器械。
    此刻他作为医生的本能彻底压过了个人情绪。
    不管担架上躺著的是谁。不管这个人犯过什么错。他满脑子只有怎么把这个濒死的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担架被快速推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室。
    沉重的金属门在乔巴身后关上。红色的急救灯亮了起来。
    广场上的气氛有了一丝微妙变化。
    白鬍子站在原地，目光深沉的看了一会儿医疗室的方向。他单手提起哪把巨大的丛云切，刀刃在火光下闪烁寒芒。转过身，迈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朝高台走去。
    香克斯放下手里的木製酒杯。
    站起身，默默跟在白鬍子身后。眼神里藏著说不清的东西。
    龙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言不发的迈开脚步，墨绿色披风隨风飘动。
    泽法冷著脸跟了上去。他见惯了生死，但今晚的场面依然让他心口发沉。
    青雉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慵懒但方向极其明確。
    洛克斯收起嘴角的嘲讽。也晃晃悠悠的走向高台。
    这几个站再大海顶端的强者，此刻目標出奇的一致。
    他们都要去找高台上哪个男人。要辰叶把这件事明明白白的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