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桃娘站在窗前, 美人沐月光,肌肤欺霜赛雪,体态妩媚妖娆, 她笑的美极,艳极——
“父亲和弟弟, 那是什么东西?”
王良才愣住,似乎到此时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满脸难以置信:“什么叫东西……那是你亲生父亲和亲弟弟!”
“你竟真认为可以利用他们威胁我?”
桃娘差点笑出泪花:“一对赌鬼父子,卖妻卖女,踩着妻女血泪过舒坦日子,你竟觉得受尽苦楚的女儿会为他们付出?你们这些男人, 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她随手挑起放在摆架上的宝石匕首, 拔鞘现刃, 转在指间,刀刃流光在她指间跳跃, 流畅危险, 她玩的轻松随意,却让人看到心底发寒。
“别——”
“铛——”
王良才还没来得及制止, 那匕首已经飞出流光,钉到他……胯1下, 镶着宝石的刀柄微微颤动, 刀刃锋利明锐,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划碎的就不只是裤子了!
他瞬间吓尿,颤抖着迅速撕开裤子,滚下床, 伸手捂**不是,不捂也不是,最后扯了床帐下来,搭在腰前:“你你你——你不是瘦马,你是杀手!”
“啧,脏死了。”
桃娘似乎不稀罕房间里摆的刀,觉得华而不实,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鞭子。皮鞭,鞭柄木质,黑色细带缠绕,鞭身分岔,编出漂亮的麻花,油黑发亮,轻轻一甩——
“嗷——”
不但甩出的弧度漂亮,声音清脆,还能瞬间见血。
王良才捂着渗血的大腿根,冷汗涔涔:“你到底是谁!”
桃娘走过去,鞋底踩住他流血的大腿根,冰凉鞭子从他脸侧滑到喉间,猛的挑起他下巴:“老娘问你的话,你还没答——记不记得月姑娘,嗯?”
王良才浑身战栗,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他月姑娘,他哪里知道,可他不敢说,感觉说了,后果很严重。
桃娘怎会看不出:“你果然不配痛快的死。”
她脚一抬,一踩——
剧烈疼痛让王良才喊都喊不出,他听到咔嚓的声音,他的腿折了!
桃娘眯眼:“你为何会成为特遣团正使,忘了?”
当然是因为那个不听话的女人……
“你连这个都知道?”王良才感觉都不对劲,莫非……
桃娘鞭子在他颈间用力。
王良才只得硬着头皮交代:“因为我惹错了人!南朝都城有个小白脸叫潘复,本是家道中落,无名小卒,谁知不知找了什么路子,竟得太后宠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中势力陡然大了,有权有钱,在去年中找回了亲生妹妹,他那妹妹,生下来就丢了,在穷山村中长大,他们愧疚,想补偿,很快接回来好好养着,还说于那陈郡袁氏做嫡枝正妻…… ”
“此事本与我无关,对这找回来的潘姑娘也挺好,她就应该乖乖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来日发嫁,余生无虞,结果她倒好,不爱家中富贵,竟留恋那贫穷的小山村!也不知那小山村有什么,偏偏要回去,还背着她那粗糙的药箱子,用那粗浅不过的医术,回去伺候病人,怕潘家不喜,每次都偷偷回去,穿的像个农妇……还偏偏撞到我面前!”
“勾引我的人,我见多了,什么路数没有,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上,可她漂亮,一双眼睛太干净,我便受用了,谁知她竟敢反抗!分明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不是么,她竟然还想用毒草杀我!我岂能由她羞辱,必须杀了她!”
桃娘垂眸,敛住眼底晦暗:“所以她逃到哪里,你就追杀到哪里……哪怕事实是你欺负了她,她受到巨大伤害,而你屁事没有。”
“怎么没有!她那毒草,差点害我再不能阳举!”王良才伤处痛极,心也怒极,“我可姓王!出生世家!这天下还有我控制不了的女人?我也不是没予她机会,若她老老实实,愿意跟我,我不是不能饶了她,可她不愿,那就去死!”
他也没想到,一看就干净柔软的眼睛,竟然那么硬气,竟然选死,他便成全!
他还很窝火:“她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说她姓潘!这女人虽之前十几年是农妇,但现在有太后的男宠哥哥,还有即将联姻的世家子,只要她说,我定然给几分面子,偏她要自己作!真当人袁家嫡子乐意娶她呢?世家大族什么眼光,怎会想屈就农妇!她这般坑我,也让袁家失了面子,找到借口,潘袁两边一起要搞我,我又何辜!女人果然都是红颜祸水,好事干不了一点,全都要拖累男人! ”
“啪——”
一声脆响,王良才连说话都费劲,他嘴被抽烂了,牙齿都掉了出来!
鞭子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桃娘垂眸看他:“所以到现在,你仍然不知她的名字,对么?”
王良才舌根都疼,呜咽着说不出话,难以置信瞪向桃娘,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已经明白,他欺负过的这个潘姑娘,就是她嘴里的月姑娘,可能名字里面带个月字?但她叫什么重要么?人都已经死了!
桃娘素手一甩,柔软鞭子灵活缠上王良才脖颈,越勒越紧。
“男人果然没什么好东西,个个都是粉饰太平的高手……是她勾引你,还是你骚扰她?她有没有说过只是路过,无心打扰,有没有说过不要,有没有警告过你再动手就毒你,你听见了么,当回事了么!”
王良才呼吸不畅,额角青筋迸出,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窒息死过去,偏偏死不了,痛苦的难以言喻:“女人……什么时候真的会不要……敢么……”
桃娘眯眼:“我觉得这技能,王大人也会,不如给我也表演表演?”
“我不……”
“啪——”
“不要……”
“咻——啪!”
王良才越说不要,桃娘鞭子越狠,全部落在让他疼痛至极,却暂时要不了命的地方,越迭加,越痛苦。
“哎呀,王大人这是怎么了?疼么?你得好好说话啊,你不说,奴家怎么知道你要什么呢?哦,喜欢鞭子啊,要再来啊——什么?不要?怎么能是不要呢,王大人你说的,不要就是要,奴家怎敢不成、全、你!”
桃娘笑颜甜美,笑意却不达眼底,往日妩媚多情的眼睛,此刻全是冷漠,浑身杀意,手里鞭子,风雨不能阻,生死不会停。
痛苦至极的时候,王良才竟然想通了:“你……此手段……绝非良籍!你就是瘦马……那姓潘的村妇,不可能结识……先前有个男人也来寻仇……莫非那男人是村妇的情郎,你是被那男人骗过来帮忙的?呵,还不是被男人骗的婊……”
窗外,白子垣瓜子都嗑不下去了,差点撸袖子进来,亲自抽死这王良才。
这是什么品种的畜生,干的是人事?
想起不久前夜里的飞鸽文书,他转头看祝卿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姓王的不是东西?”
什么文书,官司,他都没跟他细说。
祝卿安微颌首,他看过王良才的命盘,越耗神,越仔细,捋出来的东西越多,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件事,先前造因,今日会有果,但并不知被他害的姑娘是谁,更未预料到,之前的高马尾冷漠男人,和桃娘,都是为此事而来。
他看着桃娘,这姑娘手狠,心该硬的时候一点都不软,一手鞭子使的出神入化,看得出训练方式少不了某个方面的加持,但若只为情色玩乐,技术不可能狠到如此,她大概是一个经特殊训练的杀手。
她随特遣团来中州,目标竟不是中州侯,而是王良才?
白子垣也看出来了,低声和祝卿安说小话:“她一直没动手,是忌惮王良才身边的护卫力量,还是主公?”
祝卿安:“当然是中州侯。”
很明显,桃娘讹他承诺两次,一次是想帮年年,并且试探他,一次故意接近,想试探萧无咎,她有极强的洞察力,一件事做或不做,什么时候做,怎么做,对她而言,大概信息收集比做决定更重要。
她故做轻浮,实则并没有想勾引萧无咎,更像是想确定他身份,性格,对一些事情的容忍程度,她想看看,如果杀了王良才,萧无咎的怒气值大概有多少。
毕竟杀人容易,确保安全逃出不容易,这里是中州地盘,萧无咎如果真的因为局势被坏大发雷霆,非要捉拿刺杀者,那她未来日子一定很难过,或者干脆没有日子可过。
送年年出去的那夜,桃娘去王良才房间拿贴身小衣,当时没有动手杀人,可能是认为时机不对,因为王良才对萧无咎还有用,那个时候杀死,会坏计划,最好等王良才被萧无咎用完,没什么用的时候再动手……她并不缺时间。
甚至那件贴身小衣,祝卿安猜测,并不是桃娘自己的。
——桃娘的出现,所有的随机事件,偶尔相撞,都不是凑巧,全部是早有预谋。
那夜她讲起药女的故事,大概也是知道了不长嘴年轻猎户的存在,看出来点东西,可能私底下也暗示劝过,但高马尾男人没听,她知多说无用,便在那夜讲起往事,不是提醒,催促男人去报仇,而是告诉他——
不必有后顾之忧,若真想好了,决定去做,不会回头,那就去做,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没关系,会有人替他收尾,完成这件事。
这世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月姑娘。
祝卿安回想那个故事,当时觉得很遗憾,善良可爱的药女,眼里的世界也是善良可爱的,不管小动物还是形形色色的人,田间麦浪还是山间野花,春雨还是冬雪,她都觉得美好,也非常愿意和人分享,而猎户太害羞,越面对喜欢的姑娘,越不知怎么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