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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强迫发情(高H NP) 朱门绣户

第74章

      第74章
    车内两女闻声, 忙靠近车窗往外打量。
    长街之上,人人闪避,无数目光, 看向一处。
    四匹高头大马前方开道, 而后是一队兵马司的兵卒, 尽数身着甲胄, 腰间带刀。
    队伍中间, 则押着几十个五花大绑之人,竟然有男有女,而且看衣着, 却不像是无名小卒, 都是身着锦绣,口中尽数被麻布堵住, 好似待宰羔羊,有人走的慢了,便给直接拽起来,推搡向前。
    队伍偏后,又是几匹马,也都是些披甲戴胄的武官, 其中一人最为醒目。
    他并未穿戴甲胄, 只一袭锦绣斑斓的麒麟袍。
    在众人之中年纪最小,容貌最美, 神色又最是冷峻。
    马背上的景睨,一张脸仿佛被冰雪覆盖过,面无表情,眉梢眼角都透着淡淡的寒气,简直如锐利刀锋般, 令人不敢久视。
    路边上,行人们指指点点,不知发生何事。有人道:“这位就是景泰侯府的十九郎君,小景千岁,是个最厉害不过的人物,听说早上把都督府的一位老将军打了个半死。”
    “何止呢,他还将许多去闹事的兵丁剥的干干净净推到大街上……早起有人看到,那赤条条的一群男人,捂着那玩意儿,东奔西躲,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一群疯子。”
    旁边听说话的人津津有味,又有些遗憾:“当真?可惜我竟没看到……”
    又有人望向景睨,看着那金尊玉贵的小郎君:“这又是捉拿的什么人?声势这样浩大?而且看他们的衣着打扮这样体面,难道……是哪一家犯了事,落在这位煞星手里?”
    众人议论纷纷,但在街头的,多半都是些百姓,哪里认得京城内的许多官员。
    此时,景玉妆他们的马车靠在路边上等候,这一队人慢慢地经过,因景睨在后面,景玉妆并未看见景睨,反而看见了队伍中的一个妇人,那妇人看着三四十岁,身着团花刺绣的对襟长衫,保养的极好的一张面皮,头上发钗等大概是摇落了,可耳珰手戒乃至于镯子都在,珠光宝气,一副贵妇之态,如今嘴里竟被堵着抹布,狼狈非常。
    景玉妆起初以为这些人都是囚犯,自然看一眼都嫌脏,皱着眉瞅了瞅,只等着瞧景睨。
    谁知一瞥之下,觉着这妇人竟有几分眼熟,转头再看,顿时惊得两只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是她?”景玉妆脱口而出。
    旁边的步远君也正疑惑这些人怎么看着不似平头百姓,不知犯了什么罪,听景玉妆这一句,疑惑:“四姑娘,你认得这些囚犯?”
    景玉妆趴到床边上,越看越是花容失色,忍不住战战兢兢道:“老天,坏事了……十九弟这是真的……要捅破天了!”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本能地想要下车,却又止住,知道自己这会儿露头也是枉然,双手捏着裙角:“不行,得快些回去告诉府里的人,早做打算。”
    就在步远君不明所以的时候,队伍里一个缎袍的略肥胖的中年男子,不知怎地把口中堵着的麻布吐了出来:“小杂种,狗养的,不知好歹……”
    他大骂了几句,转身,竟又向着身后景睨厉声骂道:“景无端,你死定了……你敢如此对待我们胡府,你敢太岁头上动土……贵妃娘娘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还有你家里,景泰侯府也保不住你!”
    这一嗓子嚷出来,队伍两侧的百姓们都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车厢内,景玉妆更是身子僵硬,步远君也愕然道:“什么?这些人,莫非竟是本朝胡贵妃的亲戚么?”
    因那男子挣脱大呼,身后不远处的那妇人也跟着挣扎支吾,眼中透出怨毒光芒,口中的布条还未掉下来,便也跟着含糊叫嚷道:“景十九郎,好歹胡景两家也有交情,你如此绝情实在过分……”
    路边上百姓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景睨挑了挑眉,缓缓打马上前,顺手将挂在马鞍旁的马鞭摘下来,当空一抖,“啪”地一个鞭花炸响。
    那妇人打了个哆嗦,死死地望着他,男子却兀自叫道:“小杂种,你还敢打死老子不成?老子必定要到贵妃娘娘跟前告你一状,皇上也不会容你……”
    他正骂的起劲,只听又是“啪”地一声脆响,景睨甩开长鞭。
    男子只觉耳畔“呼”地风声,下一刻,灵蛇般的鞭稍舔过脸颊,皮开肉绽。
    “啊……”嘶哑的惨叫声响起,肥硕男子被那力道掀的往旁边趔趄数步,脸颊上鲜血淋漓,他抬手一碰,疼的钻心,两眼发黑,竟是不能再出一声,双膝跪地,瘫软昏厥。
    而那妇人见男人暴怒,自觉有恃无恐,本也正欲叫嚣,猛然见景睨出手,男人满面鲜血倒地,吓得脸色惨白,讷讷无言。
    景睨鞭子收回,在手中慢条斯理地抻了抻:“嘴这么不好,也没有必要留着了。”
    冷冷的目光斜睨,寒声道:“还有人想开口么。”
    妇人本能地摇头,景睨看看她,又看向地上掉了的那破布,鞭子一指。妇人狠狠颤抖,看了眼脸上被打的稀烂,几乎看到里间牙齿的男人,魂不附体,哪里还有任何体面理智在,赶忙跪倒在地,竟是不顾一切地自己叼住了那块破布。
    队伍里的其他人见状,噤若寒蝉。
    车厢中,景玉妆本来想叫住景睨,眼睁睁看了这一幕,一肚子的震惊,不满,恐惧,尽数被鞭子打散,反而紧紧地闭了嘴。
    景睨在外头的名声,自然会传到侯府,但那些不过是听来的,哪曾亲见。
    毕竟景睨再怎么不好惹,也是在外头,在府里,他却很少好勇斗狠、显露手段,毕竟是高门公子,对于家中长辈、手足等,该有的礼数他从也不缺。
    所以给众人一种错觉,似乎……传言终究是传言,未必都是真的,何况就算是真的,那也不会落在家里人身上,也就那样吧。
    加上景睨年纪尚小,众人自然也不很惧怕他,只当他惯会“胡闹”。
    这是头一次,景玉妆亲眼目睹景睨出手伤人。
    因为那受伤的男子就倒在距离车厢不远,所以景玉妆看的格外真切,那人的半边脸颊是被打碎了,她隐约瞧见雪白的牙齿,跟一抹微白的颧骨,对于生在高门内的姑娘而言,那简直是噩梦。
    假如,在景睨带善怀回府之前,景玉妆能有幸目睹这幅场景,那么那天晚上,她一定会好好地管好自己的嘴。
    队伍重新向前,看方向,是往廷尉天牢去的。
    景睨在经过马车的时候,仿佛留意到了这是侯府的,但他并没有因而停留。
    他甚至不曾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一眼。
    景玉妆庆幸自己方才放下了窗帘,因为她竟然没有勇气在此刻跟景睨目光相对。
    原先,景玉妆虽曾出言讥讽善怀,但善怀亲口说不会入府,甚至拂袖离去,却叫景玉妆意外之余,隐约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当得知步夫人叫步玉珑去打发了善怀,景玉妆心中不太舒服,步玉珑是怎样的心性手段,她清楚,假如谈不拢,只怕善怀落不到好,她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恃强凌弱”的戏码。
    思来想去,她还是做出了派人去给景睨送信的决定,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何等英明。那夜她得罪了景睨,可因为这一次报信,景睨未必就会彻底的敌视她。
    直到景睨押解人去了,步远君才小声道:“四妹妹,你不是说要快些回府么?”
    景玉妆回过神来,心情却没有先前那样焦急了,因为知道就算此刻插上翅膀回到府里,告诉这件事,那也于事无补了。
    可是,景玉妆隐约觉着不太对劲,九福楼步玉珑的事就算了,可景睨暴打吴都督,如今又查抄贵妃胡家,这些看似都是朝上的事,跟府里为难善怀一节不相干……但,当真不相干么?
    想到先前吴都督家里找上侯府,如今又多了一个贵妃……还是给皇帝诞下了皇子的宠妃,景玉妆苦笑:“罢了,随便吧,我也没法可想了。”
    昨夜,西城兵马司。
    王碁趁人不备,将手伸向王桓的脖颈,试了几次,最终却又黯然垂下手。
    “该死……你虽连累了我,但我……毕竟是手足兄弟……”
    正喃喃自语,耳畔一声轻笑,王碁转头,却见景睨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王教谕在做什么?”
    王碁吓出一身冷汗,不知他什么来的,竟鬼魅般悄然无声,嘴唇抖动:“呃,我……我看看他冷不冷。”假模假样的要给王桓将被子拉起来。
    景睨道:“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王碁呆若木鸡:“十九郎君……”
    景睨微微一笑:“你这个人倒是有趣,对任劳任怨待你好的人无情无义,对个轻狂外室却一往情深,明明骨子里偏狭自私,却还有些许良知未泯。唉,你方才要是动手该多好,我便可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露出一个令王碁毛骨悚然的笑。
    这一刻王碁突然明白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早给对方看穿了。
    一念至此,王碁即刻决定“投诚”,急忙道:“十九郎君,我、我不是有心的,我是被逼的……我若不这么做,老三跟纤娘就给他们杀死了!”
    原来自打唐谅带走王桓后不多久,就有两个蒙面人闯入王碁的租房,询问王桓是否说了什么留下什么。
    王碁战战兢兢,自然否认,那些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要动手杀人灭口。
    生死一线,是一直没出声的秦弱纤开了口,提出一个让这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就是——让王碁接近王桓将他杀了,她跟王渼,可以留在此作为人质。
    这会儿正因为那潜入兵马司的刺客失了手,蒙面人闻言,何乐而不为,这才放了王碁过来。
    却跟景睨先前猜测的一样。
    景睨听王碁说罢,唇角勾起:“你那个外室,倒也是个人物,好好待她吧,免得哪天她看你不顺眼,把你也除掉了。”说着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他去后,王碁一头冷汗跌坐椅子上,突然想到王渼跟秦弱纤,自己没法儿回去交差,他们两个岂不是死定了。
    刚要滚落两滴鳄鱼的泪,唐谅入内,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王兄莫要沮丧,十九郎早看出端倪,我先前带人前往,那两人已经伏诛,令弟受了点伤,并无大碍。”
    王碁喜出望外,又问:“纤娘呢?”
    唐谅道:你那位红颜知己确实是个人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了那两个蒙面人……不然我看他们早就先杀人灭口了。”
    王碁眨了眨眼,蓦地想到景睨方才离开时候的话,却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其实唐谅带人前去,自然不是为解救王渼跟秦弱纤,只不过想拿出两个活口。
    然而这两人非同一般,察觉情形不对后,游鱼一样便要逃走,幸亏事先布下了天罗地网,其中一人负隅顽抗,身死当场,另一人重伤,好歹保住性命。
    这下半夜,兵马司内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唐谅先前命人追查吴都督那边,是谁人唆使他如此,可昨夜却没有人去拜会过吴都督。
    只不过有意思的是,那老家伙一把年纪,为老不尊,竟养了一个十几岁的瘦马外室。
    那外室趁着把老头子伺候的飘然欲仙,大吹枕边风,说是有人求到自己跟前,叫帮个忙,那老家伙又听说景睨参与其中,正好想要教训教训黄口小儿,所以竟答应了。
    探知究竟后,景睨不由分说,又派人去吴都督金屋藏娇的别院,本想将那女子带到衙门问话,谁知竟扑了个空,那女子好似不翼而飞,已经叫画了影貌图,于京师之内悬赏通缉。
    这一条线索断了,幸而还有一条,便是那兵部堂官。
    那堂官被景睨吓呆了,不敢隐瞒,直接报出了兵部一名正六品主事之名。
    当即又派人前往兵部交涉,那主事无法,只得承认是有人拿银子贿赂了他,只说是有个地方武官,因遭遇不公,要上京生事,所以让他安排人,将那武官拿回,他被银钱蒙蔽双眼,才应允了帮忙,谁知万劫不复。
    他说的倒是合情合理,头头是道,换作别人,也就信了。
    不过唐谅毕竟也不是常人,一再询问主事,是什么人贿赂,何名何姓,他倒也说上来,问他样貌,一一回答,可惜,仍是露出了马脚。
    对于事情的经过,主事说了几遍,毫无差错,但问起他那男子的样貌,却是次次回答都有小纰漏。
    就算他贪财,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身家前程来赌,就算他见钱眼开,但那什么武官来历不祥,且找不到其人,而且显然是他虚构的,所以具体样貌才会次次不对。
    唐谅禀明了景睨,便要用刑。
    主事只看到烧红的烙铁便已经捱不住,又知道瞒不过了,这才吐露真相,原来叫他行事的,竟然是贵妃胡家的一名管事。
    唐谅闻言,又想自打嘴巴,他害怕揪出棘手的大鱼,却没想到哪儿是大鱼,竟是巨鲸。
    一直兴致缺缺的景睨,眼睛却亮了,好像终于找到了有趣之事。
    靖信帝的后宫虽多,子嗣却不丰。
    皇后先前诞下一子,可惜早夭,后宫之中,如今只有两个皇子三个皇女,胡贵妃所生的,算是庶长子。
    虽然中宫还在,但胡贵妃的尊荣,可想而知。毕竟假如中宫无所出,那么以后,胡贵妃所生的皇子,自然而然便是呼声最高的。
    因为这个,朝中不知多少朝臣倾向胡家人,而贵妃胡家的行事跋扈,也是“情理之中”了。
    放眼满朝文武,除了景睨有这个胆子外,也只有一个颜垂缨或许可以试试看了。但颜家身后那样大的家族,就算是颜垂缨,行事也要三思。
    原先景睨也未必就如此果断,到底该先奏明皇帝,但如今景睨正窝着一股火,心里不痛快的很,他不痛快,惹事的人,自然也别想痛快。
    之前景泰侯叫人来寻他,景睨自是知道,但那些随从只托人带话,不敢跟他照面,他也懒得应付,何况他心中早有打算,一个吴老头子算什么,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故而去贵妃胡家,景睨当仁不让。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胡家二爷竟直接承认了确有此事。
    其实早在此前,景睨便自廷尉中得知了好几件胡家劣迹斑斑的案例,什么欺男霸女,抢占田产,打死奴仆,卖官鬻爵……
    可是靖信帝因为皇子生母的原因,总是偏向一些的,每次景睨说起来,他都要偏袒胡家,叫景睨先不要去动。
    直到今日。
    胡家在京内被捧了太久,胡二爷已经觉着自己乃是正经国舅了,见景睨找上门来,竟还不知死活,毫无忌惮之心。
    他反而望着景睨,目光闪烁地笑道:“小十九,我不瞒你说,确实收了钱,但是别人诚心孝敬我的,我不收自然不好,再说了,那武官难道不是违制进京的么?小十九儿,何苦这么认死理,你替皇上办事,料理别人还成,跟我胡家较什么真儿?我们跟皇上可是一家子……你给皇上办事,自然也是给我胡家办事,啊不对……我们也算一家子的。”
    景睨眼底的寒光若隐若现,可惜胡二爷迷了眼,没看出来。
    “‘国舅老爷’,”景睨似笑非笑道:“干这事儿这样顺手、这样理直气壮,不是第一次了吧。”
    景睨揶揄嘲讽,暗藏锋芒,奈何胡二爷心猿意马,反而把这一声当了真。
    一向穷凶极奢,身子早被酒色掏空,胡国舅脸上显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红,他盯着景睨,望着少年昳丽非常的容貌,眼神逐渐变得淫//邪。
    这些年来,他不仅祸害了不少女子,自然也有许多娈童,是个生冷不忌的主儿。
    以前,他也很垂涎景睨,只不过知道皇帝宠爱他,加上景睨的脾气不太好,所以一直不敢显露。
    直到地位逐渐稳固,又被众人捧的太高,逐渐就不太忌惮景睨了,如今见他自己找来,那点邪心微微冒出来。
    又见景睨眉眼盈盈,言语“温和”,竟笑道:“小十九,哥哥实话都跟你说了,还真不是第一次,只是人家上赶着大把银子塞过来,又是做好事……”
    胡二爷却是真的收钱办事,而且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这一次,是个“外地的官儿”,拿了一千两银子来求他开这个口。
    因为贵妃的原因,京城内的官员哪个不给胡家面子,毕竟假如将来贵妃之子成为太子,那可是攀都攀不上的所在。
    胡家横行霸道,百无禁忌,府内之奢靡,更是难以言喻。
    景睨没等他说完:“收了多少钱,怕是你自己都弄不清了?”
    胡二爷见他竟不生气,越发认定景睨也同那些人一样想巴结他,多半跟他一路了。色授魂与道:“我自然记不清,但我有一本账啊……都记得清清楚楚。”
    景睨笑道:“原来你还是个讲究人,不如叫我见识见识。”
    “那有什么可说的,只要你想……”胡二爷语声一顿,眼珠转动,放低了声音:“只要小十九你答应跟哥哥好,哥哥什么都……”
    他难以按捺,迫不及待地靠近景睨,抬手摸向他脸上。
    只是还没碰到景睨的衣袖,便给攥住手腕。
    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似的,胡二爷的身子腾空飞起,重重地摔到院子里,发出杀猪般哀嚎。
    景睨掏出帕子擦手,连碰到这厮的衣裳都叫他觉着呕心,把帕子一丢,冷冷地呵斥:“抄家!”
    他知道有些事只要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从他踏进胡家大门的那一刻,他就没想到留退路,之前因靖信帝的缘故,他可以隐忍,不动胡家,但既然要动,那就要做的彻底。
    抄家,捆人,游街,他就是要将事情闹大,因为景睨知道,做一件或者全部都做了,反正都是得罪了胡贵妃,至于皇帝要如何处置,是皇帝该头疼的事,不在他的考量范围。
    他确实是很长时间没有杀人了。之前跟唐谅说起,说这段时间……那句没说完的是——这段时间他过的太好了,尝过了之前从未尝过的滋味,拥有了世间最难得的人物。
    他打心眼里欢喜,让他欢喜的觉着见到的每个人都仿佛顺眼了,竟也没心思去做正事,只想好好地跟善怀相处,什么风风雨雨的,自然有别人去做。
    可他没想到,善怀会那样……抵触他。这次他是下了决心不要回头,他不是那种被人嫌弃还要舔着脸贴上去的人,他要让她知道,他景十九不是离开她不能活的。
    决心虽然下了,心情却反而更加沉重,隐隐难过的很。
    于是,之前看着顺眼的人,统统都碍眼起来,原本想要不去理会的风雨,现在却巴不得想要造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心情没有好转,依旧阴雨连天似的。景睨人在马背上,不由想到,这会儿善怀在做什么,是还在睡觉,还是已经起了,身子应该会好些了吧?
    蓦地想起已经跟清荷说过不会再去找她,又赶忙逼自己不去乱想。
    抬头看看天色,又觉着稀奇,明明一天还不到,他却觉着度日如年似的,时光如此漫长起来。
    此时围观的百姓们知道了这些人原来是“胡国舅”府内的人,一时之间,昔日曾经被国舅府所迫所害的百姓们闻讯而至,群情激奋,也有听闻国舅爷恶名的,有的痛骂,有的叫好,有的乱扔东西砸过来,幸而随行的兵丁够多,维持治安,才不至于起骚乱。
    车队过了十字街,迎面几匹马飞奔而来,为首一人面上惊怒交加,竟正是景泰侯。
    景泰侯原本在家中,骂天斥地,怒不可遏,一边等着逆子回归,必定要狠狠动用家法之类。
    谁知没等到景睨回府,却等到他把胡贵妃的娘家抄了家的消息,景泰侯魂不附体,当下也顾不得摆架子了,急忙策马而来。
    他冲过人群,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胡国舅众人,眼前发晕,胡家众人,原先还跟景泰侯府有来往,自然多数都认得景泰侯,见他来到,纷纷唔唔发声,眼神求救。
    “各位……”景泰侯绿着脸,不知该以什么面目面对这些人,更不知要说什么好,只急忙来到景睨跟前喝道:“逆子,你胡闹什么?”
    景睨老早看到了景泰侯,却并未下马,这会儿也依旧岿然端坐,只稍微垂首道:“侯爷息怒,如今我正在办差,不能因私废公,只能等公事完了后,再行父子之礼了。”
    景泰侯几乎忍不住要动手:“住口!你……”他压低声音,强忍怒火道:“你闹够了没有?你……是失心疯了不成?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不只是你,你难道也想把整个侯府都葬送了?”
    景睨眉峰微蹙:“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侯爷未免危言耸听了。众目睽睽,还请侯爷暂且让开,不要叫百姓民众看了笑话。”
    景泰侯气的一口气转不上来,头顶上要喷出火:“你、你铁了心的、要祸害全家?”
    “侯爷何出此言,”景睨疑惑似的:“虽然我不懂,但侯爷既然这样说,所谓自古忠孝难两全,就当我为朝廷尽忠,对府门不孝了吧。”
    景泰侯七窍生烟,见他要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无端……你要怎么样,回府细说,都可以商议!只是,你务必答应为父,别动胡家的人,现在还来得及……”
    景睨垂眸对上景泰侯的双眸,望见侯爷眼底闪出的一丝恳求之色。
    假如景泰侯是昨日这样说,那他可能不会做的这样绝,可惜如今他已经跟善怀“分”了,还用得到景泰侯在这里马后炮。
    景睨呵呵道:“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也不过是无能为力任由摆布的孤家寡人而已,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
    正说了这句,目光转动,无意间望见前方路口上,有两道身影经过。
    一个书生模样的,步伐从容,披风摆荡,他的手中牵着一匹骡子,骡子背上却坐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身浅黄的棉布衣裙,侧身而坐,背对着景睨。
    两人缓缓地自路口经过,看似极为寻常。
    景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盯着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虽然没看到脸,但只是一个背影,他知道,那是善怀。
    他抱过多少次的人,不会错。
    但,怎么可能……
    景睨的心猛然乱了,本能反应,打马就要追过去,却给景泰侯死死地握住缰绳:“无端,你听见我说的了没有?”
    “放开!”景睨喝了声,用力把缰绳拽了出来。
    景泰侯拦不住他,怒喝道:“景无端!”
    景睨置若罔闻。
    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说过的那些“再也不来了”的话,只是满心慌乱:倘若那是善怀的话,那书生是谁?
    假如不是知道王碁先前在兵马司,才回了骡马市,他必定以为那是王碁了,可是身形似乎……要比王碁挺拔高挑。
    虽只惊鸿一瞥看到背影,却也觉着……人物仿佛不俗。
    他牵着骡子的姿态,那样自然而然,亲近自在,倒好象是带着“媳妇”要去回娘家或者如何的“丈夫”。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或者那人不是善怀,是他看错了多心了,善怀此刻该在东城宅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回到了食肆里,她又怎么会跟个陌生的男人如此亲密,难道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就找了新人?
    这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景睨整个人都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昨天二更了哦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宝子的地雷~
    小景(狠狠磨刀中):一天不到才一天不到,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小颜·新人(cosplay上瘾中):正是区区不才请多指教
    老吴众登:活爹,快去谈甜甜的恋爱吧,求你~
    小景只要不是恋爱脑上头,搞起事业来还是很不错哒,双更了两天有点力竭,今天应该不会有二更君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