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乱轮系小说】 强迫发情(高H NP) 朱门绣户

第178章

      第178章
    室内多日来的沉疴药气被换上了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熏香, 赵絮晚牵着政儿的小手,轻轻推开寝居的门。
    小政儿显然被仔细叮嘱过,刚一进门, 乌黑晶亮的眼睛就急切地搜寻, 然后牢牢锁定了榻上的人。
    异人半靠在软枕上, 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只是唇色依旧偏淡, 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他正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 睁开眼, 目光温煦地落在妻儿身上。
    政儿却不像往常那样欢扑过去,他松开阿母的手,迈着小步,一步一步, 极其郑重地走到榻边, 先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阿父的脸,又看了看他盖着薄被的身体, 最后目光落在阿父放在被子外、略显苍白的手上。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轻轻地碰了碰异人的手背, 又飞快地缩回一点,好像怕碰疼了他。
    然后,他仰起小脸,眉头蹙着,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心疼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阿父,”他声音小小的, 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却无比认真,“疼不疼?”
    异人心头一软,仿佛被春日最柔和的阳光拂过。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比平时更低柔:“不疼了。”
    听到阿父说不疼,政儿似乎松了口气,但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他任由异人抬手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政儿这几日,有没有听阿母的话?”异人问,指尖感受着儿子细软的发丝。
    小政儿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听!特别听!我自己吃饭,自己睡觉,阿母都不用多烦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想帮阿母看炉火,不过阿母不让,说药气熏人。”
    他说起“药气”时,小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显然对那可怕的味道记忆犹新,看向异人的眼神里同情之色更浓了,阿父每天都要喝那么难闻的东西,真是太可怜了。
    异人被他这小表情逗得想笑,又牵动伤口,只能抿了抿唇,压下笑意:“政儿真乖,明日开始,李先生就会回来给你上课了。”
    政儿点点头,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他安静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忽然像个小大人似的,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颇有几分沉重,配上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故作老成的脸,显得既滑稽又惹人怜爱。
    “阿父,”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异人,带着一种“你以后可要吸取教训”的劝导意味,“以后读书的时候,一定要坐稳了。”
    “嗯?”异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政儿见他似乎没听懂,更着急了,往前凑了凑,小手比划着,努力解释:“就是……看书、想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晃椅子,或者……或者坐在不稳当的地方!”
    他伸出两根手指,模仿椅腿的样子,然后故意让它们歪倒,小脸上满是“你看,多危险”的表情:“摔下来,很痛的!流好多血!”
    他想起自己偶尔磕碰的痛楚,再想象阿父流了“好多好多”血,眼圈都有点发红了,满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后怕。
    异人:“……”
    他这下彻底明白了儿子那混合着心疼、同情以及一丝“阿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责备眼神从何而来了。
    原来在儿子心里,他这惊天动地的“遇刺重伤”,竟成了因为读书不专心、坐没坐相而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乌龙事件!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絮晚。赵絮晚正侧身整理着窗边的瓶花,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了一下,显然也在极力忍笑。
    异人心里知道是誰说的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脸严肃、等着他保证的儿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暖意融融。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握住儿子的小手,承诺道:“好,阿父记住了,以后读书,一定坐得稳稳的,绝不晃椅子,也不坐在危险的地方。”
    得到阿父的保证,政儿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小脸上露出了这几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他爬上榻边的脚踏,小心翼翼地避开异人腹部的位置,依偎在阿父身侧,开始小声地讲起这几日自己看了什么书,以及多么想念李先生回来给他上课。
    童言稚语的让人听着就开心,异人含笑听着,偶尔低声应和。
    异人“伤情”渐愈的消息,在咸阳城中悄然传递。然而,那“伤及根本”的阴影早已如烙印般深刻,短期内无人再敢轻易将宝押在这位“前途未卜”的公子身上。
    府门前的车马肉眼可见地稀疏了,连带着那些窥探的目光,也暂时收敛了几分锋芒。
    只是,真正的暗涌,从未停歇。
    一场细雨过后,吕不韦踏着湿润的石板路,面色凝重地走入书房,异人现在已能起身,在窗边慢走几步。
    “公子,”吕不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赵国……有异动,边境密报,赵军主力虽仍呈收缩态势,但其北地长城沿线,屯粮、修缮军械的迹象陡然加剧,规模远超往常。更有几支原本驻防邯郸的精锐,番号虽未变,人马却似在暗中分批北调。”
    “蒙骜将军判断,赵国恐非单纯防御,而是在积聚力量,极可能在开春后,趁我大军东出之际,以精锐骑兵自北地南下,直□□腹地,或截断我军粮道,或袭扰后方。”
    异人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台,赵王这是要孤注一掷,以攻代守,打一个时间差,“消息确实?”
    “多方佐证,应是无误。”吕不韦点头,“另外,咸阳城内,那些沉寂下去的赵国暗桩残部,最近又开始有零星活动迹象,目标不再是刺探府内或马具,而是转向了……粮秣转运路线、关中各地仓廪分布图,以及,几位负责后勤调度的中下层官吏。”
    “粮草……”异人眼神一凛。赵国这是要掐准秦军的命脉。“他们想从哪里入手?河东?还是上郡?”
    “尚未查明,但北地郡与上郡接壤处,有几个关键隘口和渡口,近日商旅异常增多,其中混杂着不少身份不明之人。”吕不韦道,“已加派了人手监控。”
    异人沉吟片刻,转身走回案几后坐下,虽然动作仍显缓慢,但脊背挺直,恢复了往日的决断气度。“光监控不够。赵国此番图谋甚大,绝不会只依赖暗桩。他们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能接触到核心转运路线,甚至能影响调度的人。”
    吕不韦立刻明白:“公子是说……”
    “查。”异人指尖轻叩案几,“重点查那些近期与赵国商旅、游侠有过接触,或家中有人突然暴富、举止异常的官吏,尤其是掌管仓廪文书、熟悉道路水文的。不必打草惊蛇,但务必摸清脉络。”
    “诺。”吕不韦应下,随即又面露忧色,“公子,开春用兵在即,王上昨日召集群臣议事,虽未明言,但已透出要公子……至少参与后方军务之意。您这‘伤势’……”
    “是时候‘好转’一些了。”异人平静道,“从明日开始,我会‘尝试’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你去安排,让一两位可靠的、负责粮秣转运的属官,‘恰好’有些难题需要当面请示。记住,必须是真难题,但最终决策,务必推给太子或王上指定的主事之人。”
    吕不韦眼睛一亮:“公子是要以参赞之名,行监控之实,既显示忠诚与能力,又不揽权招忌。”
    “不错。”异人点头,“既要让王上看到我的价值,又要让那些担心我‘康复’后威胁他们的人,暂时放下心来,粮秣转运是重中之重,也是赵国最可能下手之处,我关注于此,合情合理。”
    计划很快展开,次日,便有一位负责河东部分粮道核算的吏员,带着几处路桥修缮预算与路径选择的“难题”,求见“略有好转、关心国事”的公子异人。
    异人在书房“虚弱”地接见了他,对着舆图,指出了几处关键,话语简练却一针见血,最后温和地表示,此等事务关系重大,最终还需呈报太子府及大田令定夺。
    吏员茅塞顿开,感激而去,消息传出,朝中一些观望者暗自点头,觉得这位公子虽遭大难,心思依旧缜密,且懂进退,不逾矩。
    而另一些心怀鬼胎者,则略微松了口气,看来异人是真的伤了元气,只求安稳做些辅助之事,无意争锋。
    吏员离去后,吕不韦悄然而入。
    “查清了,”吕不韦声音冷峻,“此人舅兄正是北地一名马商,近月与赵国来的‘皮货商’过从甚密,家中骤然阔绰。他提供的古商道地图,有三处关键节点标注与罗网暗探年前侦知的、赵国细兵潜行路线惊人重合。若依此方案调度粮草,届时车队恰如羊入虎口。”
    “果然咬钩了。”异人并无意外,指尖划过舆图上那几处险要的节点,“赵国胃口不小,不仅要截粮,还想将罪名安在‘采纳了错误建议’的秦国内部人员头上,制造混乱。”
    “方案留下,按兵不动。暗中替换掉那几处节点附近的驻防将领,换上绝对可靠之人,外松内紧。另外,让蒙骜将军在更北处,寻一处地形相仿之地,依样布设一个‘粮道’,多置旌旗,少放真粮。”
    “公子是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反设埋伏?”
    “不止。”异人眼中寒光微现,“这份优化方案,稍加修改数据与路径,使之看似可行却暗藏致命延迟与风险,然后,让其通过‘某些渠道’流入魏国使者手中,魏人贪婪,又恐秦赵大战波及自身,若他们自以为得计,暗中与赵人交易此情报,或自行其是……那便有趣了。”
    吕不韦倒吸一口凉气,此计若成,不但可重创赵国此次图谋,更能将魏国拖下水,甚至引发赵魏猜忌。
    “只是……修改方案需极高明,既要瞒过一般核查,又要让魏人与赵人察觉不到是陷阱,反而视若珍宝。”
    “所以,此事需你亲自操刀,寻一精通地理、算术且绝对可靠的心腹,共同为之。”
    异人顿了顿,“记住,破绽要留在后续补给’的推算上,届时,暴雨山洪,或粮草不继,皆可成为他们失败的‘合理’解释,怪不到情报本身,只会怪自己运气不佳或执行不力。”
    “诺!”吕不韦领命,深感此计环环相扣,毒辣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