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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强迫发情(高H NP) 朱门绣户

第174章

      第174章
    内院寝居, 赵絮晚还没有睡。她轻拍着终于在她怀中沉沉睡去的小政儿。
    方才府中的骚动虽未直接波及内院,但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与恐惧,还是透过厚厚的门墙, 惊醒了本就浅眠的孩子。
    她好不容易才将儿子安抚住, 直到小政儿呼吸完全平稳, 小手松开了她的衣角,她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好, 掖紧被角。
    心中的惊悸却并未平复, 那刺客的目标直指书房和内院……她不敢细想。
    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 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她必须亲眼确认异人的安危, 她轻手轻脚地披上一件外袍, 系好衣带,对守在外间警觉望来的心腹侍女打了个“照看好公子”的手势,便独自走向了书房。
    夜色深沉,廊下灯火在秋风中明灭不定, 护卫们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 比平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绷紧的肃杀, 她步履匆匆,心中那根弦越拧越紧。
    就在她即将走到书房门口时,一声异常清晰的闷哼, 透过门缝传入耳中。
    赵絮晚心脏猛地一缩,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推开了书房门。
    烛光摇曳中,她看到异人倒在地上,身体蜷缩,一手死死捂着腹部, 指缝间刺目的猩红正迅速蔓延开来,浸透了深色的衣袍,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惨白如纸,额头沁出冷汗,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异人!”赵絮晚失声惊呼,手中提着的灯“啪”一声掉在地上,灯火骤熄,她扑跪过去,双手颤抖着想去扶他,又怕触痛他的伤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怎么了?伤在哪里?护卫!快叫医师,快啊!”
    她的呼喊声大而惊恐,瞬间划破了府邸表面恢复的平静,门外护卫破门而入,看到眼前景象亦是骇然变色。
    侍女闻声也飞奔而来,见状立刻转身狂奔去唤府中医师,同时指挥其他仆役准备热水、伤药、布帛。
    书房内乱作一团,赵絮晚半抱着异人,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按他流血的腹部,温热的血液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袖,那触感让她浑身发冷,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坚持住,医师马上就来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仿佛在安慰他,更是在安慰自己。
    异人半阖着眼,气息微弱,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音节,另一只手无力地抬了抬,最终颓然落下。
    混乱持续了半夜,府中医师匆匆赶来,进行紧急救治,吕不韦也闻讯急返,面色铁青地指挥封锁消息、严查内外,他是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他走之前还是好好的。
    然而,公子府深夜遇袭、公子本人身受重伤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天亮之前,就已经飞向了咸阳宫的各个角落,飞向了各国使臣的驿馆,飞向了咸阳城每一个关注权力动向的耳朵。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咸阳宫巍峨的殿宇时,“公子异人在府中被赵国死士刺杀,伤势严重,生死未卜”的传闻,已经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咸阳,成为街头巷尾最惊悚最引人猜测的谈资。
    咸阳宫,秦王得知异人遇刺重伤的消息时,正是拂晓时分,内侍颤抖着将密报呈上,秦王展开竹简,目光扫过。
    “砰!”
    盛着温汤的玉碗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竟然猖狂至此!”秦王的声音并不算太高,却带着雷霆般的震怒与冰冷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咸阳!寡人的咸阳!公子府邸!他们竟敢遣死士直入刺杀!视我大秦如无物否?!”
    “查!给寡人彻查!咸阳令、廷尉府、黑冰台,所有人手都给寡人动起来!挖地三尺,也要把赵国藏在咸阳的虫子给寡人一只不剩地揪出来!凡有牵连者,无论贵贱,一律严惩不贷!”秦王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增派宫中精锐卫卒,入驻公子府外围戍守,没有寡人手令,任何可疑人等靠近格杀勿论!”
    紧接着,便是流水般的赏赐,宫中最好的医师被第一时间派往公子府,随之而去的还有整车的珍贵药材,秦王私库中的珍藏毫不吝惜地搬出。
    太子随后也闻讯了,惊怒交加之余,立刻紧随父王步伐,他严令太子宫属官全力配合王命查案,同时,太子府的赏赐也源源不断送至,并特意叮嘱,“凡异人所用所需,无论何物,宫中、府库但有,即刻取用,不必回禀!”
    秦王与太子如此鲜明的态度,咸阳城中的勋贵、宗室、重臣们岂敢怠慢?一时间,前往公子府探视、慰问、送礼的车马几乎堵满了府门前的街道。
    然而,所有的探视都被吕不韦面色沉痛、态度坚决地挡在了府门之外。
    “公子伤重,医师正在全力救治,实在无法见客。诸位心意,公子与臣下感激涕零,待公子稍愈,定当逐一拜谢。”吕不韦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对着每一位前来的人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却丝毫不让半步。
    府门紧闭,只能隐约听到内里压抑的匆忙脚步声和飘出的浓重药味。高墙之内,甲士林立,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前来探视的人们见此情形,也只能留下礼物和问候,叹息着离去,心中各自翻腾着惊涛骇浪,公子异人,这位近年来风头渐盛的王孙,此番遇刺,究竟是福是祸?
    府内,寝居之中。
    异人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赵絮晚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握着他冰凉的手。
    她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水,却一口食物也咽不下,整个人如同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吕不韦同样未曾合眼,他指挥着府内防卫,应付外间探视,更要压下心中巨大的惊疑与不安,公子究竟是如何受的伤?那刺客明明已被清除,难道还有隐藏更深的?
    直到次日黄昏,榻上的人眼睫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赵絮晚那双红肿不堪、盛满了无尽担忧与恐惧的眼睛。
    她此刻憔悴苍白,发丝也凌乱不堪,但那双眸子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水汽弥漫。
    “你……你醒了?”赵絮晚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跳起来去喊人,动作却因久坐麻木而踉跄了一下。
    手被一只虚弱却坚定地拉住。
    “阿晚……”异人的声音极其低微,气若游丝,他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她冰冷的手,示意她别动。
    赵絮晚的眼泪瞬间决堤,她重新跪坐下来,双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泣不成声:“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吕不韦闻声几乎是冲了进来,看到异人真的苏醒,他急步上前,低声道:“公子!您感觉如何?医师!快请医师再来看看!”
    异人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目光在赵絮晚和吕不韦之间转了转,似乎想聚集起力气,他唇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没有先问自己的伤势,也没有理会吕不韦的呼唤御医,而是看着赵絮晚,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先去休息,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他看着赵絮晚的样子,一点也不必他这个受伤的人好,况且他这伤是自己做的,赵絮晚没必要为了这个累伤了自己。
    赵絮晚把眼泪擦干,她知道异人有话要和吕不韦说她也没有强求只是整理好衣服默默出去了。
    赵絮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寝居内只剩昏黄的灯火与浓重药味,吕不韦几乎是扑到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府中还有隐藏更深的刺客漏网?”
    他额角青筋跳动,一夜的惊疑与后怕在此刻尽数涌上。
    异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冷静。他尝试挪动身体,腹部立刻传来尖锐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又渗出冷汗,但他还是咬着牙,用手肘吃力地撑起上半身,动作缓慢而艰难。
    “没有其他刺客。”他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我自己……捅的。”
    “什么?!”吕不韦猛地倒抽一口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体下意识前倾,几乎要碰到榻沿:“公子!您……您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那伤口……流了那么多血!”
    异人没有躲避他惊骇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做戏……就要做全套。”他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声音虽弱,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吕先生,你我都清楚,自从我回到秦国,站到人前,多少双眼睛盯着?明枪暗箭,拉拢试探,尤其是子嗣一事……烦不胜烦。”
    他顿了顿,积聚力气,眼神愈发幽深:“此番‘遇刺’,动静够大,秦王与太子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接下来……放出声去,就说我伤势极重,流血过多,伤及根本……恐有碍子嗣。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让那些急着往我身边塞人,打政儿主意的人……少费些功夫,也绝了一些人的念想。”
    吕不韦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震惊、恍然、后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他看着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却谋划出如此狠绝一招的异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立刻明白了这一“伤”的妙处不仅坐实了他国拉拢不成狗急跳墙的狠毒,激怒了秦王,博得了最大程度的同情与重视,更是一举斩断了未来无数可能由妻妾子嗣引发的内斗与麻烦,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公子异人重伤难愈”这个焦点上,反而为真正的筹谋赢得了喘息和隐秘的空间。
    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公子……”吕不韦喉咙发干,声音涩然,“此计虽妙,可……可您的身体……”他看着异人腹间层层包裹却仍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那绝不是作假能流出的血量。
    “死不了。”异人重新躺回去,阖上眼睛,眉头因为疼痛而紧蹙,语气却依旧平淡,“医师是你我的人,知道分寸,看着凶险,未伤真正要害……养一段时间便是。”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些日子,府外一切,就全赖先生周旋了,务必让这伤的消息,传得‘确凿无疑’。”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深深一揖,再抬头时,眼中已只剩下决然与钦佩:“公子放心,外间一切,必定处置妥当,您……安心养伤。”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异人苍白的脸,补充道,“夫人那里……”
    “她知道得越少越好。”异人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吕不韦默默点头,不再多言,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寝居,轻轻带上门。
    站在廊下,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来,他才发现背心已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