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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强迫发情(高H NP) 朱门绣户

第170章

      第170章
    马车驶离居所, 车轮碾过咸阳深秋的街道,小政儿依偎在母亲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手指仍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赵絮晚心中亦是思绪纷乱, 她低头看着儿子乌黑的发顶, 心中泛起怜惜与隐忧。
    政儿天性聪慧敏感,又经历此事, 已能觉察到朋友情绪的变化, 只是他尚无法理解这变化背后沉重而残酷的现实。她该如何保护这片童真, 又该如何引导他面对这注定不会平静的成长之路?
    与此同时, 姬婵送走客人, 缓步回到正厅。丹仍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蜜饯的锦囊,目光望着门外马车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神。
    “丹”姬婵轻声唤道。
    丹转过身, 脸上那丝因小政儿到来而浮现的微弱生气已然褪去, 恢复成近乎漠然的平静,“姑姑。”
    姬婵走到他身边, 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在中途停住,转而理了理他的衣襟, “今日政公子来看你,你……高兴吗?”
    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高兴。但是……”他抬起眼,望向姬婵, “姑姑,政儿的阿母,是不是差点就……像我的阿母一样?”
    姬婵心中一痛,她蹲下身,握住丹微凉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丹,不要这样想,赵夫人吉人天相,已经没事了,你的母亲……她是在燕国,那是不一样的。”
    “可是,都是因为有人想要害她们,对吗?”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姬婵心上,“因为我阿母是太子妃,有人不想让她在,因为政儿的阿母做了厉害的东西,有人不想让秦国更强,姑姑,我们在这里,是不是也总有人……不想让我们好?”
    姬婵再也忍不住,将丹紧紧拥入怀中,她该如何向这个过早失去母亲、又被迫远离故国、在异乡如履薄冰的孩子解释,这世间的恶意与权力的倾轧?她又该如何让他相信,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仍要心怀希望,努力活下去?
    “丹,你听着,”她哽咽着,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坚定,“确实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我们至少可以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的母亲希望你平安、坚韧。我们在这里,谨言慎行,不惹麻烦,但也不必终日惶惧,今日政公子来看你,是纯善之心,你收下这份心意,记在心里,便好至于其他……姑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
    丹靠在姬婵肩头,没有哭,只是将手中的锦囊攥得更紧,那蜜饯的甜香似乎透过布料丝丝缕缕传来,带着毫无保留的关切,良久,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吕不韦再次匆匆求见异人,神色比上次更加微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唐。
    “公子,刚收到的密报,魏国那边……有动静了。”吕不韦压低声音,“魏王似乎……有意为其一位宗室女向秦请婚。”
    异人正在查看边郡送来的粮草奏报,闻言头也未抬:“魏国?请婚?对象是谁?哪位公子?还是哪位宗室?”联姻是常见的政治手段,并不稀奇。
    吕不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对象是……公子您。”
    异人执笔的手骤然停住,墨滴在简牍上晕开一小团,他缓缓抬起头,眉头紧锁:“我?我已娶妻,且有子,魏国宗室女,纵然非嫡出,岂能为人媵妾?魏王这是何意?还是另有所图?”语气中已带上冷意。
    “非也,公子,”吕不韦连忙道,“密报所言,魏使私下暗示之意……似乎是希望公子能……停妻再娶,或让赵夫人……让出正室之位。”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异人面色骤然沉下,眼中寒光乍现:“荒谬!”他将笔重重搁在案上,“魏王老迈昏聩至此?还是把我当作可随意拿捏背信弃义之徒?”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多年历练让他迅速冷静下来,魏国此举,绝不仅仅是联姻那么简单。在马鞍风波、赵国刺杀之后,魏国突然抛出这样一颗试探的石子,其背后必有深意。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异人声音冰冷,“羞辱阿晚?离间我们?试探王上与太子的态度?”
    吕不韦沉吟道:“公子所言极是。魏国与赵国有姻亲,与秦亦有旧怨新隙,此番赵国受挫,魏国恐怕既怕秦国之威,又疑心公子您借赵夫人之能坐大,将来对魏不利,提出此等无理要求,一可试探公子心志与在秦廷分量,二可离间公子与赵夫人,三则,若公子断然拒绝,他们或可借题发挥,指责秦国轻视魏国,为日后外交寻一借口,想借此搅动风云。”
    “好算计。”异人冷笑,“无论我应或不应,他们似乎都能找到做文章的地方不应,是轻视魏国,应了,我异人便成了无情无义、见利忘义的小人,在秦国声望尽毁,他们便可从中渔利。”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窗外暮色渐浓,秋风穿过庭院,带着寒意。
    “此事,先别传出去。”异人停下脚步,斩钉截铁道,“她刚刚经历险境,心神未定,绝不能再受此等污蔑与惊扰,政儿亦然。”
    “那……如何回复魏国?”吕不韦问。
    异人沉思良久,“明日我亲自去见王上与太子,陈明此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可令我们在魏国的暗线,散播消息,就说魏国某些人嫉恨赵国在秦失势,欲取而代之,不惜以宗室女为筹码,行破坏秦公子内闱之龌龊事,意图动摇秦国根基,将矛头引向魏国内部斗争,以及他们对赵国的落井下石。”
    吕不韦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既表明了我们的立场,堵住了魏国的口,又将魏国置于不仁不义之地,还能进一步离间魏赵关系。”
    “此事要快,处理务必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不好的风声。”异人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府中上下,尤其是她身边伺候的人,你亲自再去叮嘱一遍,若有人敢泄露半字,严惩不贷。”
    “诺!”吕不韦躬身应道,正要退下安排,异人又叫住了他。
    “还有,”异人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沉下来,“再加强一下夫人身边的护卫,明暗都要增加,魏国此计不成,难保不会恼羞成怒,或改用其他下作手段,她常去的大农令衙署、试验田,政儿学骑射的校场,往返路线,都要重新规划,确保万无一失。”
    “公子放心。”
    吕不韦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异人一人。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仆役悄然点亮了灯盏,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在秋风中摇曳的树影,心中那股混合着愤怒、后怕与决绝的情绪久久难平。
    权力场中,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今日是赵国刺杀,明日是魏国求婚离间,后日又不知会是什么。
    他不仅要在这漩涡中站稳脚跟,步步前行,更要为他所珍视的人,撑起一方相对安稳的天空。
    而此刻的赵絮晚,对此毫不知情,她正在灯下,一边查看大农令送来的各地秋收预估奏报,一边听着内室传来小政儿均匀的呼吸声,孩子今日从丹那里回来,心事重重,因此睡得格外不安慰,她不放心便一直守在这边。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角,提笔在简牍上批注,心思却有一半飘远了。
    政儿对丹的牵挂,姬婵那难以完全掩饰的疏离与忧虑,还有这咸阳城中日益诡谲的气氛……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但她不能退缩,更不能将焦虑传染给孩子她必须更坚强,更谨慎。
    夜色愈深,赵絮晚搁下笔,起身走至内室门边,轻轻掀开一角帘幕,小政儿蜷在锦被中,呼吸已均匀绵长,只是眉头仍微微蹙着,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她正欲放下帘幕,忽闻外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侍女压低声音的通禀:“夫人,公子回府,往书房去了,面色似有些沉。”
    赵絮晚心中微动,异人近日公务愈发繁忙,回来得晚是常事,但“面色沉”……她想起白日里隐约听府中仆役低语,似乎有魏使入咸阳的消息。
    她替小政儿掖好被角,转身步出内室,对侍女吩咐道:“备一盏安神汤,我去书房看看。”
    书房内,异人刚刚送走吕不韦,独自立于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卷摊开的舆图,图上魏国的疆域被烛火映得格外清晰。魏国此番举动,卑劣而阴毒,其背后蕴含的试探与恶意,让他胸中怒火灼烧,却又必须按捺下去,化为冷静的筹谋。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异人收敛神色,转身看去。
    赵絮晚端着漆盘步入,盘中一盏温热的汤羹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她抬眸看向异人,见他眉宇间果然凝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峻。
    “听侍女说你回来时神色不豫,可是朝中又有烦难?”她将汤盏轻轻放在案几一角,温声道,“喝点安神汤吧,虽不能解大事,总可稍稍宁神。”
    异人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心中因魏国之事升腾起的戾气与烦躁,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几分。他接过汤盏,触手微温,却没有立刻饮用。
    “阿晚,”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今日政儿去看了丹?”
    赵絮晚点点头,将小政儿的担忧与丹的异样简单说了,末了轻叹一声:“两个孩子……终究是受了牵连。”
    异人沉默片刻,饮了一口汤,“孩子们的世界,本不该如此。”他放下汤盏,像是下定了决心握住赵絮晚的手,“有件事,我须得让你知道。但你答应我,不必过于忧心,一切有我。”
    他简略而清晰地将魏国提请婚之事道出,略去了其中更龌龊的细节与朝堂上可能的博弈,只强调了魏国的算计与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