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乱轮系小说】 强迫发情(高H NP) 朱门绣户

第142章

      第142章
    小政儿听着夫子的话,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困惑。
    他微微歪着头,小小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显然没能完全理解这“算”与“不算”之间的玄妙。
    “不算?”他重复着, 语气里满是疑惑, “可是……阿母说, 能让更多人吃饱饭,就是天底下顶顶重要的大事呀。”
    看着孩子纯然不解的模样, 荀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放下手中的笔, 身体微微向后, 看向小政儿的眼神温和而专注。
    “天下之大, 事务繁多,如同一个巨人,有头颅四肢,有心腹手足, 各司其职, 方能行动自如,农、工、兵、法、礼、赋……皆是这巨人之的一部分。老夫所做, 并非亲自去耕种、去锻造、去断案……”
    小政儿听得入神,眼睛眨也不眨。
    “老夫所为,乃是尝试去辨识, 何人精通农事,何人擅长律法,何人勇猛善战,何人善于理财……然后,” 荀子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将这些适合的人,举荐给适合的位置,让他们去做他们擅长的事,譬如,让善农者去劝课农桑,让明法者去执掌刑狱。这,便是举贤荐能。”
    小政儿似乎听懂了一些,小脑袋点了点,但随即又生出新的问题:“那……王上呢?王上要做什么?”
    “问得好。”荀况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一国之君,如同驾驭马车的人,他不需要自己变成拉车的马,也不需要自己去制造车轮,但他需要了解每一匹马的特性,知道车轮如何转动,更要懂得听取熟悉道路的人的意见。”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小政儿清澈的双眼:“所以,为君者,首要在于纳谏,在于兼听。要多听臣子的意见,尤其是那些忠诚且有才干的臣子的直言。”
    “要明白天地之广阔,个人之渺小,切不可因身处高位,便骄傲自大,以为自己的智慧能穷尽一切。若独断专行,闭塞言路,就如同蒙上眼睛驾驭马车,迟早会偏离道路,甚至……车毁人亡。”
    最后四个字,荀况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沉甸甸地落在这书房中。
    小政儿嘴巴微微张开,崇拜的看着荀子。好半晌,才发出由衷的、带着满满崇拜的感叹:“夫子……您好厉害呀!懂得这么多!”
    荀况看着他这副纯然敬慕的小模样,脸上那抹因疲惫和专注而显得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下来,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小政儿柔软的发顶,“些许道理罢了,你长大自会明白。” 他注意到小家伙一直是蹲跪在书案前的姿势,便温声道:“累了就坐下吧,莫要蹲着了。”
    小政儿被摸了头,又得了夫子的关心,心里那点拘谨立刻烟消云散,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他向来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荀子一温和,他那点小小的“得寸进尺”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嗯!” 他一边应着,一边麻利地爬起来,却不是乖乖坐到旁边的席子上,而是凑近书案,伸出小短胳膊去够荀子刚好放下的笔。
    他早就盯着很久了。
    荀况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小政儿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比他手指还粗了不少的笔抓在手里,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紧紧攥住,然后得意地扬起小脸,对荀况说:“我也有笔!”
    他空着的小手拍了拍自己,“阿母给我做的!” 但随即,那点得意又化作一丝小小的沮丧,他嘟了嘟嘴,“不过……我还不会写。阿父说我太小了,现在不用写,拿着玩就好。”
    他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笔,好奇地模仿着夫子刚才的样子,在空中虚虚地划拉着。
    荀况闻言,看着小家伙握着笔在空中比划的稚拙模样,微微一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你阿父说得是,确实不必急于此。骨骼未坚,过早习字握笔,易伤指腕,于成长无益。” 他语气平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老夫幼时也曾因求成心切,未至开笔之龄便偷偷模仿长辈执笔,结果手腕酸痛数日,反被师长训诫。”
    小政儿听着觉得自己的手腕也有点隐隐不舒服了,连忙点了点小脑袋,“嗯!政儿知道了,等长大再学。”
    一老一小正说着,门口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赵絮晚安排完庖厨事宜,去而复返。
    她踏入书房,一眼便看见书案前那异常和谐的一幕,自家儿子正攥着夫子的笔,仰着小脸同夫子说话,而素来神情严肃的荀夫子,此刻脸上竟带着未曾完全敛去的堪称温和的笑意。
    这景象让赵絮晚脚步微顿,心下掠过一丝惊讶。她家小政儿,何时与荀夫子这般熟稔了?
    然而,她这厢刚踏入室内,那边荀况已然察觉,他脸上的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起来,恢复了一贯的沉静,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疏淡。他目光转向赵絮晚,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再无多余的表情。
    赵絮晚将荀况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方才对着她儿子还能那般和颜悦色,怎么她一进来,这笑容就收得如此干净利落?合着……她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上前,先是柔声对儿子道:“政儿,莫要打扰夫子。” 随即才向荀况施了一礼,“夫子,晚膳已安排妥当,都是些易克化的菜式,请您稍后享用。”
    荀况淡淡应了一声:“有劳夫人。”
    小政儿看到阿母回来,立刻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笔,“阿母,你看!夫子的笔!”
    赵絮晚含笑点头,轻轻将他手中的笔取下,放回书案上,又对荀况歉然道:“小儿无状,扰了夫子清静。”
    “无妨。” 荀况言简意赅。
    赵絮晚见荀况神色转淡,语气疏离,心中那点微妙感愈发清晰,她暗忖,莫非是自己近来拜访得过于频繁,打扰了夫子清静,惹得夫子厌烦了?想来也是,荀夫子这般大贤,时间宝贵,自己虽是好意,总来叨扰也确实不妥。
    想到这里,她心下便有了决断,脸上笑容依旧温婉,她轻轻拉过小政儿的手,柔声道:“政儿,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让夫子好好用膳休息。”
    小政儿正沉浸在方才与夫子交谈的氛围里,一听要走,小脸上顿时露出些许不情愿,但他还记得要听话,只是抿了抿小嘴,没有吵闹,乖乖地“哦”了一声,对着荀况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夫子,政儿告退啦。”
    赵絮晚也再次向荀况敛衽一礼:“夫子忙于著述,晚辈就不多打扰了,这便告辞。”
    说罢,她便要牵着儿子转身离开。
    “且慢。”
    荀况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让赵絮晚迈出的脚步顿住了,她有些疑惑地回头。
    只见荀况目光扫过她,又落在仰着小脸眼带好奇的小政儿身上,语气平淡无波,说出的内容却让赵絮晚微微一怔。
    “夫人既已备好膳食,何必空腹而归。若不嫌舍下粗陋,便一同用了饭再回去吧。”
    赵絮晚着实愣住了,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她本以为荀夫子是嫌她来得频繁,这才急着告辞,怎料对方非但没有顺势应下,反而出言挽留?这……倒是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地看向荀况,试图从荀子脸上读出些什么,却只见一片坦然与平静,并无丝毫客套或敷衍之意。
    其实,荀况的心思倒也简单。他对赵絮晚频繁送来吃食、偶尔借书请教,并无甚厌烦之感,反而觉得此女心思灵巧,处事周到,于学问上也算有些见识。
    方才对待小政儿温和,是因那孩子天真烂漫,且聪颖好学,对着孩童自然不需板着面孔。而赵絮晚是成年女子,又是秦公子异人的家眷,他身为外臣与长者,保持应有的礼节与距离,是理所应当,并非是针对她本人。
    再者,人家辛苦准备了饭食送来,他若就让这母子二人饿着肚子回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留他们用一顿便饭,不过是基本的待客之道罢了。
    见赵絮晚似乎有些迟疑,荀况又补充了一句:“饭菜既已备下,足够三人之用。夫人与公子此时回去,府中未必立时备好晚膳,何必让孩子挨饿。”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尤其是提到了小政儿,赵絮晚顿时不再犹豫,况且夫子亲自开口挽留,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和小气了。
    她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真切的笑容,带着几分受宠若惊,连忙拉着小政儿再次行礼:“既蒙夫子厚意,晚辈与政儿便叨扰了,政儿,快谢谢夫子。”
    小政儿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又要留下了,不过能留下来他自然是开心的,立刻响亮地说道:“谢谢夫子!”
    荀况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了一下厅房的方向:“夫人自便。” 说罢,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竹简。
    赵絮晚心情复杂地牵着儿子走向厅房方向,看来,这位荀夫子的心思,还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也并非不近人情,只是那份关怀与周到,藏得深了些,也独特了些,看着身边的小政儿雀跃的小模样,她不由得莞尔,今日这趟,倒是又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