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並没有马上决定第二天就开始高强度训练。
    他看了一眼窗边的火恐龙和冥想垫上的拉鲁拉丝，又看了看还在镜子前调整帽子的耿鬼。
    这段时间，他们从月见山一路来到枯叶市，中间经歷了不少战斗，火箭队、异常装置、尼多王族群、枯叶道馆……
    好像每到一个地方，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件事情就已经找上门了，宝可梦中心虽然能够快速治疗伤势，却不代表大家在精神上也不需要放鬆。
    路明非打开旅馆的续住页面，原本的房间只剩下两天，於是他又向后续订了五天。
    【续住申请已完成，退房时间：七天后上午十一点】
    耿鬼注意到页面上的信息，立刻飘了过来。
    “別看了，我们暂时还不走。”
    路明非收起图鑑。
    “在枯叶市多待几天，休息一下玩一下、然后再训练，把你们手里的资源好好吸收一下。”
    路明非说道。
    “总不能刚拿到徽章，连口气都不喘，又马上冲向下一个道馆吧？”
    耿鬼听完以后连忙点头，它很喜欢枯叶市，这里有港口、有甜品店，还有专门卖宝可梦帽子的用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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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恐龙对继续停留一段时间也没有意见，它最近正处於进化后的稳定阶段，龙鳞结晶里的能量也需要时间適应。
    拉鲁拉丝则轻轻应了一声。
    “拉。”
    路明非往床上一躺。
    “今天彻底休息！谁都不许偷偷训练！”
    火恐龙刚刚放到胸前小布袋上的爪子停了一下，耿鬼则迅速把偷偷伸向训练铃的影线收了回来，拉鲁拉丝悄悄放回去了刚拿出来的月华结晶。
    路明非看著它们。
    “我全都看见了。”
    ……
    接下来的两天，路明非没有安排正式训练，上午，他会带著三只宝可梦沿港口散步，下午则去城市里的商店、训练家图书馆或者宝可梦中心附近的公共休息区。
    耿鬼戴著那顶带有橙色蝴蝶结的黑色小帽子，在港口附近晃得格外开心，偶尔会有小孩子觉得它的帽子很好看，主动跑过来和它打招呼。
    耿鬼每次都会立刻摆好姿势，如果对方拿出图鑑拍照，它甚至会主动站到光线最好的位置，路明非看了两次以后，终於忍不住说道：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要准备出道当模特了吗？”
    耿鬼扶了扶帽檐，然后把手挥了挥放在胸前浅浅的鞠了一躬，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到底从哪里学会这些动作的？”
    耿鬼指了指路明非的图鑑，它这两天没少趁路明非不注意偷看短视频。
    “网际网路又成功污染了一只纯洁的宝可梦。”
    耿鬼咧嘴笑了笑。
    火恐龙对港口的海水依旧谈不上喜欢，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明显抗拒，它有时会站在距离护栏稍远的位置，观察水手训练水系宝可梦搬运货物。
    拉鲁拉丝则慢慢適应了城市里的人群，它依然会紧跟在路明非身边，却不再有人靠近就立刻藏到他身后，偶尔遇到性格温和的宝可梦，它甚至会小声和对方打招呼。
    路明非缓步行走在城市之间，对拉鲁拉丝来说，这本身就是成长。
    ……
    第三天上午，路明非打开训练家论坛时，发现网站更新了，页面布局出现了一些变化，原本最常使用的图文討论区旁边，多出了“视频”和“直播”两个入口。
    一条平台通知也同时弹了出来。
    【平台更新，恭喜您的帐號达到优质创作者標准】
    【当前帐號：sakura】
    【已开放功能：短视频发布、训练直播、付费內容、用户讚赏】
    【创作者可通过图文阅读、视频播放、直播礼物、付费专栏及商业合作获得收益】
    【为保护创作者隱私，可开启面部遮挡、声音处理、地理位置隱藏及延迟直播】
    路明非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个论坛业务范围还挺广。”
    以前他只使用了帖子功能，看起来就是普通训练家交流社区，现在更新后看来，它更像是图文社区、视频网站和直播平台揉在了一起。
    训练家可以发布旅行记录，也可以上传对战和训练视频，一些高等级创作者甚至会直播培育课程、野外旅行或者大型赛事解说，收入来源同样不少。
    除了文章创作收益，还有视频播放分成、直播打赏、转载授权和付费训练计划，路明非盯著“直播礼物”看了一会儿。
    耿鬼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然后耿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直播功能。
    “你想直播？”
    耿鬼疯狂点头，路明非上下打量它。
    “你会什么才艺吗，你就直播？”
    耿鬼扶正帽子，先露出一个凶狠表情，又立刻切换成得意笑容，最后钻进路明非的影子，从他的另一侧冒了出来。
    “所以你的直播內容就是戴著帽子到处钻？”
    耿鬼点头，觉得这已经很有观赏性了。
    “先从短视频开始。”
    路明非有点心动，这可能也成为新的收入来源，但他没有马上答应开直播，直播需要连续面对观眾，过程中还可能暴露房间、位置和一些不宜公开的小秘密。
    而且耿鬼的嘴虽然不会说人话，行动却完全不受控制，真让它自由发挥半小时，谁知道最后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明非打开视频录製界面，又看向三只宝可梦。
    “我们拍摄这个只是实验，要不要出镜得自己决定，如果谁不想拍的话，就不用拍。”
    耿鬼第一个飘到镜头前，它甚至不等路明非正式开始，便已经摆好了姿势，火恐龙看了一眼镜头，没有表现出明显排斥，却也没有主动靠近。
    拉鲁拉丝往后退了一小步。
    路明非把拉鲁拉丝拉到身边，然后让它背对镜头。
    他调整镜头范围，只保留耿鬼和房间里一小块不会暴露位置的空白背景，火恐龙则坐在镜头外面，安静看著。
    路明非开启声音处理和隱私模式。
    “今天先录一个最简单的。”
    他在標题位置输入：
    【紫皮小胖子的初秀】
    录製开始。
    “这，是耿鬼的新帽子。”
    路明非在镜头外说道。
    “它从昨天开始就觉得自己已经是论坛明星了。”
    耿鬼立刻挺起胸口。
    “目前现实情况是，暂时没有任何人认出它，几名路过的小朋友也只是觉得它的帽子可爱而已。”
    耿鬼脸上的笑容消失，它转过头，红色眼睛盯著镜头外的路明非。
    “你別看我，这是事实好不好！”
    耿鬼慢慢抬起一只短手，路明非瞬间警惕起来。
    “你想干什么？”
    耿鬼的影子迅速向镜头方向延伸，下一秒，画面猛地旋转，镜头直接对准了路明非的膝盖和一只拖鞋。
    “停停停！你抢摄像机干甚么！”
    视频录製在一阵混乱中结束，路明非检查了一遍，他的脸和声音都没有暴露，拉鲁拉丝与火恐龙也没有进入画面。
    唯一的问题是，最后十秒几乎全是镜头乱晃和耿鬼的大笑声。
    “刪掉重拍吧。”
    路明非说道，耿鬼立刻抱住图鑑。
    “不刪？”
    耿鬼用力摇头，最后路明非还是把这段视频发布了出去，几分钟后，播放量开始迅速上涨。
    评论区的反应跟路明非和耿鬼预想得不太一样。
    【这就是道馆战里的那只耿鬼？】
    【战斗时那么帅，私下原来这么欠。】
    【帽子很適合它！】
    【最后抢镜头笑死我了。】
    【建议sakura以后专门开一个耿鬼日常系列。】
    【所以火恐龙呢？我想看火恐龙。】
    耿鬼刚开始还对“这么欠”有些不满，可是看到后面越来越多人夸帽子，它很快又满意起来。
    系统后台出现一行提示。
    【短视频进入新人推荐】
    【当前播放收益：统计中】
    路明非看著页面，这条视频几乎没有任何战术內容，只是耿鬼在镜头前抢了一次图鑑，播放增长速度竟然比他认真写了几个小时的旧帖还快。
    “网际网路果然不讲道理。”
    路明非感嘆道，而耿鬼只知道自己真的开始有粉丝了。
    ……
    充分休息两天以后，训练才重新开始，路明非先租了一间能够调整光线和通风强度的室內训练室。
    第一天只进行低浓度烟雾训练，耿鬼负责利用影线拉动训练铃、推动软质训练球，並在不同位置短暂现身。
    火恐龙则通过声音、气流和尾焰变化判断它的真实位置。
    拉鲁拉丝站在场外，通过精神感知確认耿鬼本体与影线之间的区別。
    刚开始，火恐龙十次只能判断正確三四次，耿鬼很快发现，只要在左侧製造明显声音，本体从右后方接近，火恐龙就很容易被骗，连续成功几次以后，耿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结果到了下一轮，它刚从火恐龙背后的影子里探出脑袋，火恐龙尾巴上的火焰突然向左偏转，火恐龙没有去看前面响起的训练铃，反而猛地转向身后。
    一龙一鬼正好对上视线，耿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停！”
    路明非结束这一轮，拉鲁拉丝用念力举起代表正確方向的標记牌。
    “拉！”
    火恐龙判断正確，它尾巴上的火焰明显亮了一些，耿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火恐龙的尾焰，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在这种细节上。
    “气流。”
    路明非说道。
    “你从影子里出来的时候，周围烟雾会发生变化，火恐龙的尾焰也会被空气带动。”
    耿鬼摸了摸下巴，下一轮开始以后，它浮出影子的速度明显放慢了，同时又用影线从另一个方向推动训练球，製造出更明显的气流，於是火恐龙再次被骗。
    “你学得也太快了。”
    路明非看著耿鬼，耿鬼得意地点头。
    火恐龙则重新站回原位，眼神更加认真，双方的训练很快变成了彼此之间的较量。
    耿鬼不断设计新的假动作，火恐龙则一点点总结声音、气流和烟雾变化之间的区別。
    拉鲁拉丝同样在进步，影线中带有耿鬼的幽灵系能量，单纯依靠能量强弱，很容易把影线误判成本体。
    拉鲁拉丝后来开始注意耿鬼產生的情绪波动，耿鬼成功绕到火恐龙背后时，总会產生一种压不住的期待，那份情绪比影线本身更容易辨认。
    “拉！”
    拉鲁拉丝连续三次举起正確標记牌，耿鬼转头看向它，拉鲁拉丝捂著嘴，眼睛轻轻弯起。
    耿鬼似乎突然发现，自己的恶作剧好像天然被拉鲁拉丝克制啊，这之后可怎么嚇它。
    ……
    路明非把训练日和休息日交错安排，训练一天，第二天就只做轻度恢復、能量控制和自由活动。
    火恐龙平时继续佩戴龙鳞结晶，经过几天適应，结晶里的龙系能量与它自身的能量循环越来越协调，火恐龙的实力也在逐步提高，龙息的凝聚速度、集中程度和中途收回能量的稳定性都在缓慢提升。
    【龙鳞结晶吸收进度：3%】
    路明非对这个速度並不意外，龙鳞结晶本来就是需要长期吸收的资源。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耿鬼，月影结晶碎片在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暗，它原本散发的幽紫色光芒已经十分微弱，內部稳定的幽灵系能量几乎全部被耿鬼吸收。
    耿鬼每天训练结束以后，都会佩戴著装有结晶碎片的小袋子，安静坐在房间角落，这对平时閒不下来的它来说非常罕见。
    月影结晶的能量一点点进入体內，与它原本变化不定的幽灵系能量融合，耿鬼的身体没有明显变大，但紫黑色轮廓变得更加凝实。
    到了第六天晚上，月影结晶碎片里最后一点幽紫色光芒彻底消失，结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
    咔。
    一声轻响。
    碎片在固定袋中化作暗淡粉末，几乎同时，耿鬼身体周围的幽灵系能量骤然向外扩散，房间里的灯光轻轻闪烁了一下，墙壁和家具下方的影子同时变深，仿佛有无数黑色水流朝耿鬼所在的位置匯聚。
    “耿鬼？”
    路明非立刻站了起来，耿鬼闭著双眼，身体悬浮在半空，吸收进入体內的月影能量没有继续向外逸散，而是在它的控制下迅速收拢，紫黑色能量像一层薄雾，紧贴著耿鬼身体旋转，它的影子不断拉长、收缩，又重新凝聚。
    火恐龙已经站了起来，拉鲁拉丝也放下精神种子，认真感知耿鬼的状態。
    路明非眼中金色亮起，他能够看见耿鬼体內原本的幽灵系能量正在不断压缩，变得更加凝实、稳定。
    几分钟后，围绕耿鬼旋转的幽灵系能量突然停止，所有影子同时恢復正常，耿鬼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红色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提示已经浮现。
    【月影结晶碎片吸收完成】
    【耿鬼完成幽灵系能量压缩与稳定】
    【综合实力评估至道馆级】
    路明非盯著面板看了几秒。
    “突破了？”
    耿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手，又看向脚下的影子，一条影线无声无息地向前延伸，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平稳。
    影线绕过桌脚，轻轻缠住放在远处的训练铃。
    叮。
    声音响起。
    影线没有因为距离增加而立刻散开，耿鬼红色眼睛弯成月牙，隨后转头看向路明非。
    “口桀！”
    路明非也笑了起来。
    “恭喜。”
    火恐龙走到耿鬼身边，抬起爪子和它碰了一下。
    拉鲁拉丝也小心靠近，耿鬼低下身体，让它能够碰到自己的短手。
    “拉。”
    拉鲁拉丝轻声祝贺，耿鬼刚刚突破时释放出来的幽灵系能量，也让它对不同能量与情绪之间的区別產生了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