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正式收服耿鬼后，第一件事不是热血地大喊“我要成为宝可梦大师”。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块乾净石头坐下。
    然后开始喘气。
    穿越、逃命、遇鬼、收服宝可梦。
    这些事情压缩在几个小时里发生，实在很消耗体力。
    耿鬼从他的影子里探出头，看见路明非坐在石头上，一副快要被常磐森林榨乾的样子，顿时笑得很开心。
    路明非看了它一眼。
    “你笑什么？你全程在影子里，当然不累。”
    耿鬼露出无辜表情。
    路明非懒得理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塑胶袋。
    那袋鸡蛋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把袋口扎紧，放到一边。
    “婶婶要是知道我不仅没把鸡蛋买回去，还把自己送到异世界来了，估计会觉得我废到连跑腿都不適合。”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看了看那袋碎鸡蛋。
    它似乎很好奇。
    路明非立刻警惕起来。
    “这个不能吃！”
    耿鬼眨了眨眼。
    “你也別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幽灵系吃不吃鸡蛋，但这东西现在已经不是食物了，是事故现场。”
    耿鬼咧嘴笑了起来。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路明非】
    【年龄：18岁】
    【身份：新人训练家】
    【登记地区：关都】
    【持有宝可梦：耿鬼】
    【训练家能力：战术预判 lv.1，幽灵系亲和 lv.1，黄金瞳觉醒中】
    【系统名称：最强训练家系统】
    【当前主线任务：前往常磐市宝可梦中心，完成新人训练家登记。】
    【任务奖励：初级培养礼包，宝可梦图鑑权限，隨机树果种子x3。】
    路明非盯著“最强训练家系统”几个字看了很久。
    这个名字很囂张。
    囂张到路明非觉得它和自己完全不搭。
    他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最强训练家，更像误入宝可梦世界的倒霉蛋。
    但系统已经把训练家身份修正完成。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身份卡。
    卡片上写著：
    【路明非】
    【年龄：18】
    【新人训练家】
    【登记地区：关都】
    【初始宝可梦：耿鬼】
    这张卡看起来很真实。
    至少比他本人更像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我现在是合法黑户转正了？”路明非问。
    【训练家身份已通过世界规则修正，合法有效。】
    路明非把卡片收好。
    “行吧，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可疑，但能用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黄金瞳又是啥啊？送的美瞳吗。”
    系统没回应。
    “彳亍吧。”
    他又打开耿鬼的数据面板。
    【耿鬼】
    【属性：幽灵/毒】
    【特性：诅咒之躯】
    【潜力：冠军级】
    【当前实力：精英级初期】
    【亲密度：82】
    【羈绊等级：影子共鸣 lv.1】
    【已掌握招式：舌舔、奇异之光、催眠术、黑夜魔影、影子偷袭、怨恨、暗影球雏形】
    【待开发方向：高速干扰、影子奇袭、异常状態联动、幽灵系能量压缩】
    【评价：很有潜力的幽灵系宝可梦，但目前训练方式过於隨缘。若进行系统培养，成长速度会明显提升。】
    路明非越看越认真。
    耿鬼本来还在旁边做鬼脸，但看到路明非表情变了，也慢慢安静下来。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以训练家的角度认真看它。
    路明非脑子运转得很快。
    耿鬼的定位很清楚。
    高速、特攻、干扰、幽灵系奇袭。
    但现在的问题也明显。
    暗影球不稳定，催眠术命中率不够，奇异之光很好用但不能乱放，影子偷袭適合补刀和打断，黑夜魔影可以当稳定输出，但上限不够。
    如果以后能学会鬼火、挑衅、替身、祸不单行、污泥炸弹，耿鬼的战术体系就会完整很多。
    路明非摸著下巴：
    “前期不能把你当纯输出。你现在最强的是出其不意，不是正面爆破。”
    耿鬼歪头。
    路明非指著它说：
    “简单来说，你现在適合当老六。”
    耿鬼眼睛一亮。
    它虽然不知道“老六”是什么意思，但从路明非的语气判断，应该是在夸它。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宿主进行有效战术分析。】
    【战术预判熟练度提升。】
    【解锁训练计划模板：耿鬼初级影袭训练。】
    【是否查看？】
    “不是吧，这也行啊？”路明非选择查看。
    【耿鬼初级影袭训练】
    【训练目標：提升耿鬼影子移动速度、奇袭稳定性与暗影球凝聚效率。】
    【阶段一：影子移动反应训练。】
    【阶段二：奇异之光控场训练。】
    【阶段三：暗影球压缩训练。】
    【阶段四：影子偷袭与黑夜魔影衔接训练。】
    路明非眼睛亮了。
    这个系统虽然嘴毒，但確实有用。
    他看向耿鬼。
    “要不要试试？虽然我累了，但你还没累吧。”
    耿鬼露出自信笑容，拍了拍胸口。
    路明非站起来，在小溪边找了一片空地。
    他捡了几块石头，摆成简单的障碍区域，又在树影之间画出几个点位。
    “第一项，影子移动。”
    耿鬼懒洋洋地飘在半空。
    路明非指向第一处树影。
    “从这里进入影子，移动到那边，再从第三棵树后面出来。”
    耿鬼看了一眼距离。
    不难。
    它直接钻进影子里。
    下一秒，它从目標位置冒出来，朝路明非做了个鬼脸。
    路明非点头。
    “速度不错，但问题是出来的时候动静太大。”
    耿鬼一愣。
    “你的影子波动太明显。如果对手经验丰富，可能会提前判断你的位置。”路明非说，“再来一次，这次出来之前慢一点，不要急著嚇人。”
    耿鬼表情不太情愿。
    嚇人是它的本能快乐。
    路明非看出了它的想法。
    “你要是想嚇人，就得先忍住。真正好玩的恶作剧，不是让对方知道你要嚇它，而是在它以为安全的时候突然出现。”
    耿鬼眼睛亮了。
    这个说法它喜欢。
    第二次训练，它从影子里出来的动静明显小了很多。
    第三次更好。
    第四次，它甚至能从路明非身后的影子里悄无声息地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对著路明非耳朵吹了一口冷气。
    路明非整个人一抖。
    耿鬼笑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著它。
    “很好，训练成果明显，但请不要用在训练家身上。”
    耿鬼装作没听见。
    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
    路明非体力一般，但脑子一直很清醒。
    他发现真实宝可梦训练和游戏完全不同。
    游戏里只要升级、学技能、配招、努力值和个体值就行。
    但现实里，宝可梦的动作习惯、能量控制、心理状態、场地適应，全部都会影响战斗。
    耿鬼潜力很高，但確实缺少系统训练。
    它以前都是凭本能和天赋战斗。
    现在路明非做的，是帮它把这些天赋整理成真正的战术。
    系统提示不断浮现。
    【耿鬼影子移动稳定性小幅提升。】
    【耿鬼对宿主指挥適应度提升。】
    【羈绊等级经验提升。】
    【战术预判熟练度提升。】
    训练结束后，耿鬼明显比之前认真了一点。
    它不再只是把路明非当成有趣的人类。
    它开始意识到，跟著这个人类，它真的能变强。
    路明非也意识到系统更像一个放大器。
    可以把他原本的游戏理解、战术思维和宝可梦培养结合起来。
    这条路很適合他。
    他別的未必行。
    但打游戏、分析战局、开发套路，他是真的会。
    休息了一会儿后，路明非使用了隨机培养资源抽奖。
    系统面板出现一个简单的转盘。
    【正在抽取新人培养资源。】
    【恭喜宿主获得：幽影树果x5。】
    【幽影树果：適用於幽灵系宝可梦，可提升幽灵系能量稳定性与影子类招式训练效率。】
    五颗紫黑色树果出现在背包里。
    耿鬼几乎瞬间从影子里钻出来。
    它盯著树果，眼睛发亮。
    路明非拿出一颗。
    “想吃？”
    耿鬼疯狂点头。
    路明非没有立刻给它。
    “先说好，这不是零食，这是训练资源。吃完以后要继续练暗影球压缩。”
    耿鬼犹豫了一秒。
    然后果断点头。
    为了树果，训练也不是不能接受。
    路明非把树果递给它。
    耿鬼一口吞下。
    几秒后，它周围的幽灵系能量明显稳定了一点，身体边缘的黑紫色气息也变得更浓。
    路明非立刻让它尝试凝聚暗影球。
    这一次，暗影球成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虽然仍然不完美，但能量波动更稳。
    系统提示弹出。
    【耿鬼暗影球掌握度：41%→ 46%。】
    路明非眼睛一亮。
    有效。
    这就是系统资源的爽点。
    不是直接把耿鬼拉到满级，而是让训练效果变得非常明显。
    只要他规划得好，耿鬼成长速度会远超普通训练家培养。
    路明非忽然有点明白“最强训练家系统”的意思了。
    不是他开局最强。
    而是它真的能帮他走向最强。
    训练结束后，路明非带著耿鬼继续向森林外走。
    走了没多久，他遇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人类。
    那是一个背著捕虫网的小男孩，头上戴著草帽，腰间掛著一颗精灵球。
    对方看见路明非，眼睛一亮。
    “你也是训练家吗？”
    路明非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卡。
    “算是吧。”
    捕虫少年立刻兴奋起来。
    “那来对战吧！”
    路明非沉默。
    宝可梦世界的人果然不太一样。
    现实世界里，陌生人见面一般问路、问时间、问有没有打火机。
    这里陌生人见面直接约战。
    捕虫少年已经扔出了精灵球。
    红光闪过，一只绿毛虫出现在草地上。
    路明非看著绿毛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
    捕虫少年嚇了一跳。
    “耿鬼？你的初始宝可梦是耿鬼？”
    路明非本来想解释，但想了想，解释起来太麻烦。
    於是他点了点头。
    “差不多。”
    捕虫少年眼睛更亮。
    “好厉害！但是我的绿毛虫也不会输！”
    路明非看著那只绿毛虫。
    老实说，耿鬼打绿毛虫，实力差距有点大。
    但路明非没有大意。
    这是他的第一场正式对战。
    他需要適应真实战斗。
    捕虫少年喊道：“绿毛虫，使用吐丝！”
    绿毛虫张嘴喷出白色丝线。
    速度比路明非想像中快。
    如果这是游戏，吐丝只是降低速度的变化招。
    但现实里，那团白色丝线是朝著耿鬼的移动路线封过来的。
    路明非几乎是瞬间意识到，真实对战不是回合制，可战术逻辑仍然存在。
    “耿鬼，进影子，绕左边。”
    耿鬼钻入影子，吐丝落空。
    捕虫少年愣了一下。
    路明非继续说：“奇异之光，不要贴太近。”
    耿鬼从绿毛虫左侧影子里冒出，眼中亮起诡异光芒。
    绿毛虫动作一乱。
    “影子偷袭，轻一点。”
    耿鬼闪到绿毛虫身后，一击把它打翻。
    绿毛虫倒在地上，失去战斗能力。
    整场战斗不到十秒。
    捕虫少年呆住了。
    路明非也有点怔住。
    不是因为贏得太难。
    而是因为他发现，当战斗开始的一瞬间，他真的能进入一种很熟悉的状態。
    像坐在电脑前。
    像屏幕亮起，角色进入战场。
    对手的动作，场地的角度，技能的轨跡，自己和耿鬼的位置，全都在他脑子里迅速拼成一张图。
    游戏领域转化成战术预判后，效果比他想像中更强。
    捕虫少年收回绿毛虫，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恢復精神。
    “你真的好厉害！你一定不是普通新人吧？”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训练家身份卡。
    新人训练家。
    他想了想，说：
    “其实我今天刚成为训练家。”
    捕虫少年：“……”
    这话听起来很打击人。
    路明非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普通树果，那是刚才路上捡的，不是系统奖励。
    “给绿毛虫吧。”
    捕虫少年接过树果，立刻高兴起来。
    “谢谢！你要去常磐市吗？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路明非点头。
    终於有明確方向了。
    告別捕虫少年后，他继续往前走。
    森林逐渐变得稀疏。
    阳光越来越亮。
    远处，城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常磐市。
    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宝可梦世界的道路上，身边跟著一只耿鬼，朝著常磐市前进。
    高考后的未来，本来应该是大学、志愿、叔叔婶婶的嘮叨，还有一堆不確定的现实问题。
    现在，那些东西都被甩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有系统，有耿鬼，有训练家身份，还有一条看得见的路。
    系统声音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抵达常磐市宝可梦中心，完成新人训练家登记。】
    【支线任务：第一顿旅行餐。】
    【任务要求：为耿鬼准备一份適合幽灵系宝可梦的食物。】
    【任务奖励：幽灵系能量方块配方。】
    “旅行餐？”
    路明非低头看向影子。
    耿鬼在影子里眼神一亮。
    路明非嘆了口气。
    “行吧。”
    “先去宝可梦中心，然后想办法给你做饭。”
    耿鬼满意地点头。
    路明非看著远处的城市，迈步向前。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只是常磐森林里的来客。
    他是新人训练家路明非。
    至於宝可梦大师什么的……
    只是系统的任务罢了，路明非暂时还没想那么远。
    他现在只想先找到宝可梦中心，找个地方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