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发酵
……
松海市体育馆。
正举行著“全国射箭锦標赛华东协作区选拔赛,反曲弓七十米个人决赛”。
周康坐在观战席上,他习惯性地转了转肩,怔了一下,才惊觉困扰他的肩疼已经毫无感觉了。
他浮起一丝轻鬆的笑意,不由抬手按到上衣口袋,摸到一个小圆盒。
这是那个叫江原的小伙子寄来的祖传药膏,他出门顺手带上了。
只因昨晚用了一次后,他才恍觉没有旧伤的身体有多轻鬆,或许是生怕药效消失,才带在身上。
“还真是神药啊……”周康回想起来,仍不免感嘆。
这药他收到有四五天了,一直隨意搁著。
直到昨日刷到消息,说猎隼箭馆出了种神药,哪怕是酸痛老伤也能药到病除。
而这药正是圈內前些日子那个冠军江原背书的。
射箭圈子本来就小,消息传得很快。
当时周康对著手机愣了几秒,半信半疑地翻出抽屉里那个被遗忘的小圆盒。
打开一看,有些不一样,不是一贴一贴的膏药片。
里头是一小堆墨绿色的药膏,用保鲜膜包著,但能闻到一股不知什么草药的味儿。
他將信將疑地挖了丁点,抹在左肩上……
“漂亮,刘一川选手心態沉稳发挥稳定!只要保持这样的竞技状態,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已经是大势所趋!”
现场解说的声音將周康带回到场內。
赛场上,松海本地选手“刘一川”正在搭箭。
七十米靶,决赛局胜制,这已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局。
他今天状態极稳,前三局以四比二领先对手“赵鸣”。
这一局只要打出二十六环,就將以五比三结束比赛,拿下选拔赛冠军,代表省队出征下个月全国锦標赛的名额。
选拔赛面向华东各省市开放,而赵鸣则是从邻省过来抢名额的。
作为松海市射箭协会的人,周康自然想刘一川胜。
刘一川弓弦撒放,箭出。
“十环!”现场解说喊道。
周康鼓了两下掌,笑意更甚。
今年全国锦標赛的晋级名额总共就三个,前两个已经定了,这最后一个,整个协作区的选手都盯著。
刘一川能成功拿下,松海市射箭协会今年就算圆满了。
下一箭。
刘一川再次搭箭举弓。
意外发生了。
弓身抬到一半,忽然从他手里滑脱,啪地摔在地上。
他右手悬在半空,五指僵著,小臂微微发颤。
周康腾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场內,刘一川已经举起了左手,示意暂停。
教练头一个衝上去,队医拎著医药箱从通道里小跑出来。
出什么事了?观战席上嗡的一声,千余號人齐刷刷伸长了脖子。
周康三步並两步跨下台阶,赶到候射区旁边,一把拉住教练:
“怎么回事?”
教练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是手腕旧伤,刚才拉满的时候突然崩了一下,选手说使不上力了。”
队医蹲在刘一川身旁,捏著他的右手腕轻轻按压了几处。
刘一川咬紧牙,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队医按到腕骨外侧时,他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是肌腱急性拉伤。”队医从医药箱里翻出冰袋和弹力绷带:
“先冷敷,固定一下。但说实话……这个状態很难继续了。”
教练心里一凉。
“我要继续!”刘一川咬牙道。
周康瞧见选手手腕已浮现的明显淤血,脸色也沉了下去。
刘一川虽然领先,那是靠著前三局的稳定发挥攒出来的。
现在手腕伤了,別说拉满七十磅的弓,能稳住动作就不错了。
而对手赵鸣从邻省赶来抢名额,实力和他不相上下,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翻盘,这最后一个晋级名额就要被带走了。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周秘书。”
周康转过身望去。
一个四五十岁,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矮胖男人从后排走了过来。
附近围著的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纷纷让开一条道。
男人是松海射箭协会的主席,名叫“王学庆”。
其在松海经营体育器材连锁十几年,身家数亿,是周康的顶头上司。
“选手发生什么事了?”王学庆站到周康旁边,目光越过候射区,落在那个正被缠绷带的选手身上。
“选手的手腕受伤了。”周康说。
王学庆眉头拧得更紧,没说话。
但周康知道他的意思,这个名额要是让外省的拿走,松海射箭协会今年就缺了一个最拿得出手的成果。
看这平日不怎么管事的王主席都亲自来了,就可见一斑。
队医已经缠好绷带,正往医药箱里收东西。
刘一川垂著头,左手握著自己右手的手腕,脸色黯然。
他心里清楚,这场比赛恐怕没了。
暂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等——我有神药啊!周康心里猛地一跳,脱口而出:
“我有药!效果很好!”
眾人瞬间全都看向他,刘一川也抬起了头。
教练皱了皱眉,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都这时候了还添乱。
但碍於周康的身份,他嘴上没说什么。
队医倒是直言不讳:
“什么药?现在需要冷敷固定,不能再刺激伤口。”
作为医生,他的专业判断很清楚,这时候上什么药都没用。
但站在一旁的王学庆不这样想,看向周康:
“那还不快去拿,有药就用,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带著的。”周康迅速掏出小圆盒上前。
教练接过圆盒,看了两眼后递给队医。
两个傻逼……队医心里直骂,很想直接就走,可人家是领导。
他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坨用保鲜膜粗糙包著的墨绿色药膏。
一股草药味涌出来,辛辣里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清冽。
他的眉头舒展了小半,至少闻起来像是正经草药调配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来大抵就是缓解筋骨的东西,顶多长期使用可能有点效果。
他伸手挖了一大半,將墨绿色的药膏厚厚糊在刘一川右手腕上,用手掌抹开,从腕骨一直抹到前臂中段。
哎哎……周康张著嘴,急得差点喊出声。
你这也用得太多了吧!
那药贴图片他看过,一贴膏药上就薄薄一层,效果已经惊人。
他昨儿用的时候也只挖了一丁点。
这一大坨,都足够分几十贴的了。
队医用了不过十几秒,草草抹完后,就往休息区走。
刘一川神色灰暗,怔怔地坐在那。
空气像凝固了般,附近的人都心情低落。
教练嘆了口气。
这时,忽然一声闷哼响起。
靠得最近的教练先听见,他望去,就见刘一川猛地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身体绷直。
“怎么了?”教练一把扶住他。
紧接著,刘一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靠近的人纷纷听到。
“怎么了怎么了?”
“队医!队医呢?”
所有人转头看向队医。
就见队医正倒抽著冷气,狂甩右手。
他刚才抹药的几根手指红得发亮,像被开水烫过一般,一边甩手一边瞪向周康:
“你这特么什么东西?!”
眾人起了一阵骚动。
王学庆转过头,脸色也很不好看,目光落在周康脸上:
“周秘书,你给我个解释,这是什么药,它合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