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看著离去的人群。
    接下来，就是在蓝星刷裂缝升级了。
    苏临闭上眼。
    心念一动。
    意识从本源星抽离，跨过无尽虚空，降临到蓝星暗夜城那间出租屋里。
    蓝星，暗夜市。
    窗外还是灰濛濛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街上偶尔有人走过，低著头，行色匆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灵魂仓储里，那架银白色的幻影级飞行器还在。
    该回去了。
    回龙城战院。
    苏临心念一动，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化。不是用幻形之术，是恢復原本的样子。
    黑髮，黑瞳，五官清秀。
    十七岁。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暗，灯泡坏了一半，一闪一闪的。走到楼梯口，碰见房东老头。
    老头正坐在柜檯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提前退房啊？”
    “嗯。”
    “住了几天，房费——”
    “不用退了。”
    ---
    暗夜城，东门外。
    苏临站在戈壁滩上，从灵魂仓储里放出飞行器。
    银白色的机身，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他打开舱门，坐进去。
    “目的地，龙城战院。”
    全息屏幕亮起来，一条红色的航线从暗夜城向东延伸，穿过荒漠，穿过山脉，穿过平原。
    一千八百公里。
    一个半小时。
    飞行器腾空而起，冲入云层。
    苏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
    一个星期多一天。
    上次聚餐的时候，是星期天，今天星期一。
    走的时候是也要，谁也没告诉原因。主要是说了也没用。
    现在回来了。
    蓝星封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苏震天死了，血炎星灭了。没人追杀他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用换脸，不用隱身。
    ---
    龙城战院，下午两点。
    精英班今天没训练。
    不是偷懒，是没心情。
    所有人都站在训练场边上，盯著地面。
    地上有东西。这个是苏临凌晨用断界石搞出来的。虽然光灭了，但是纹路还在。
    灰白色的纹路，像树根，像血管，从地底下长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训练场。从训练场到教学楼，从教学楼到食堂，从食堂到宿舍，从宿舍到通天塔。
    整个龙城战院，整个天穹市，整个蓝星，全被这些纹路覆盖了。
    今天凌晨的事。
    突然出现的，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发光，灰白色的，像月光。
    持续了半小时，然后灭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
    炎焰蹲在地上，用手指戳那些纹路。
    纹路已经灭了，不发光了，但还在。像刻在石头里的，摸上去冰凉，光滑，像玻璃。
    寒冰蹲在她旁边，也伸手摸了摸。
    “凉的。”
    “废话，我摸出来了。”
    “我是说，这东西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废话，我也看出来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林月站在最边上，低著头，看著那些纹路，没说话。
    王诗晴也在。
    苏临走后，她就在龙战学院死赖著不走。老张拿她没办法，只好给她安排了间宿舍。
    此刻她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戳那些纹路。
    “你们说，这东西会不会是苏临弄的？”
    炎焰愣了一下。
    “苏临？也只有他能弄出这个了。”
    寒冰挠挠头：“苏临弄这个干嘛？”
    “不知道。”王诗晴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但我觉得，除了他，没人有这本事。”。
    林月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亮了。
    ---
    飞行器在龙城战院上空盘旋了一圈。
    苏临低头往下看。
    训练场上有人，很多人。
    精英班的，教官的，还有他认不清的。
    他看见了炎焰。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戳什么。
    看见了寒冰。他蹲在炎焰旁边，傻乎乎的。
    看见了影刃。他靠在柱子上，闭著眼。
    看见了林月。她站在最边上，仰著头，看著天空。
    看见了王诗晴。她站在人群中间，手舞足蹈地在说什么。
    苏临嘴角动了一下。
    飞行器缓缓降落。
    起落架触地的瞬间，机身轻轻震了一下。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抬头了。
    “飞行器？谁的？”
    “不知道，银白色的，没见过。”
    “好像是苏临的，我记得他上次就是这样的飞行器？”
    “真的？”
    舱门打开。
    苏临从里面走出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头髮有点长，遮住半边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训练场上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人。
    那个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的人。
    那个在暗夜市连刷223个裂缝的人。
    那个在通天塔前打死苏震天的人。
    那个被全国通缉、被全世界追杀、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人。
    他回来了。
    炎焰第一个衝上去。
    她跑得太快，鞋都差点甩飞了。衝到了苏临怀里，把苏临抱住了。
    眼眶红了。
    嘴唇在抖。
    “你——”
    她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苏临被她捶得往后退了一步，看著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嗯，回来了。”
    炎焰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了。
    炎焰抱住他，抱得死紧。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一个多星期！一个多星期没消息！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苏临低头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寒冰也衝过来了，眼眶红红的，想抱又不敢抱，站在旁边傻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影刃走过来，站在苏临面前，看著他。
    没说话。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月站在最后面，没动。
    苏临看著她。
    “欢迎回来。”
    王诗晴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推开炎焰，自己站到苏临面前。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髮烫了大波浪，化了妆。
    但此刻那张脸上全是怒气。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苏临看著她。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一个多星期！一个多星期！我天天来龙城战院蹲你，蹲得老张都烦我了！”
    苏临嘴角动了一下。
    苏临没说话。
    王诗晴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
    “下次再这样，就罚你再请客到得月楼吃饭。”
    “好。”
    王诗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