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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轮系小说】 强迫发情(高H NP) 朱门绣户

第73章

      也许是被岑应时的这套逻辑说服了, 临睡前,季枳白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他的身影。
    过去了这么多年, 很多不重要的场景早已被她遗忘得所剩无几。
    她有些想不起来初见岑应时的那天, 有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一个放学后的傍晚,他替郁宛清端了一份她亲自煮的艇仔粥。
    家中保姆正在厨房打下手,这么烫的东西不敢交给当时还小的岑晚霁,唯一能使唤的就只有他了。
    那是季枳白搬进岑家的第八天,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岑应时。
    出于好奇,又或者是出于向往。
    她渐渐的就对岑应时投注了超出她预计的关注。
    他很忙碌,除了功课,还要学习一堆以季枳白当时的眼光无法理解的课程。
    在她和许柟闲到可以泡在租书店一下午, 帮同学折星星和千纸鹤连续花费几个晚上时,他的家教老师会在每晚固定的时间点亮他书房的灯。
    她和许柟打羽毛球打到汗流浃背, 直到夜晚的灯光再也无法照亮羽毛球的行动轨迹后, 她放下球拍, 和许柟席地而坐,喝水补充体力。
    正发呆时,抬头就看见了他的书房亮着灯。
    他侧坐在窗边, 侧脸的剪影像是被屋内的灯光剪出了格外英挺的线条。
    她甚至能看见他微微敛起的双眸里, 盛着冷然又沉寂的碎光,像悬在夜幕上的星河,透出璀璨又朦胧的眸光。
    她抬手撞了撞正拨弄着羽毛球上羽冠的许柟:“今天好像不是外教了, 这是上什么课呢?”
    许柟仔细听了听,最后遗憾摇头:“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见季枳白似乎感兴趣,她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也不是上课, 他家会给他请很多专业领域上的成功人士当讲师,收费贵到离谱,都不是按小时计算的。”
    季枳白瞪大双眼,已经不敢想象这得是什么收费标准了。
    许柟又说:“这还是因为白天要去学校上学,没太多时间去学别的才请上门的,他周末还有兴趣班呢。”
    季枳白匮乏的想象里,就连兴趣班也是为了辅助升学赚学分的竞技、绘画和乐器一类。岂料,许柟闻言摇了摇头:“他那真是纯兴趣,他妈给他在马场养了匹马学马术。还有什么网球啊高尔夫的,全是高级会员。”
    季枳白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到稀里哗啦响:“我拳头突然变硬了。”
    许柟看了看被她捏成扁扁一块的水瓶,把自己喝完了的空瓶也递了过去:“喏,你顺手捏了,回头给贵姨卖废品。”
    季枳白来者不拒,顺手就给捶扁了。
    “不过我觉得他过得也挺不开心的。”许柟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去年我妈带我来拜年。大年初一,会客厅里坐了起码三个老师,不是来给他上课的就是来试课的。”
    季枳白很配合地轻啧了一声:“你说他的睡觉时间是不是也被精确控制到了八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许柟幽幽看了她一眼:“他好像真的没有睡过懒觉。托他的福,我妈就是看他从小这么辛苦的长大,才没逼我学这学那。”
    “而且哦。”许柟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凑过来小声说道:“其实好多兴趣项目都不是他感兴趣才学的,而是小姨婆需要他的参与。”
    见季枳白不解,许柟却没再细说下去了。
    那时的季枳白听的一知半解,但心里仍是羡慕多过于共情。
    能被自己的家庭托举,能轻而易举得到普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够到的教育资源,已经很值得感激了。
    后来慢慢的,她和岑应时的交集逐渐变多。
    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忙碌,能轻易掌握节奏。起码,在季枳白看来,他游刃有余。
    岑雍不会干涉他的兴趣,哪怕他忽然哪一天对征服珠穆朗玛峰感兴趣,岑雍也会立刻请一个专业的领队来给他上课,做科普。
    他不会扼杀岑应时的心血来潮,就像野心家从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成功的机会。但岑应时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有用,这也是他保证枯燥的生活里还能拥有唯一乐趣的方式。
    这也许就是他们故事的开端。
    他们彼此向往,彼此浅尝,在未知的好奇和探索里,渐渐交融,互相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依赖和存在。
    他是季枳白的旗帜,是插在高高山岭上让她仰头便能看见的路标。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有她在仰视,在跟随,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可他却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
    在她满眼星星一脸仰慕地夸他是这个世界的百科全书时,他甚至可以和当时片刻都不能停歇的少年时期和解。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当下找到意义。
    可当他以为,自己一直被禁锢在一座以富贵和权势铸造的牢笼里,被剥夺了自由而无法喘息时,她的存在赋予了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有意义。
    如果岑应时是季枳白的旗帜,那季枳白就是他岑应时的灯塔。
    是他浸入深海中,唯一能看见的光。是他力图挣脱锁链,努力浮出海面自由呼吸的灯塔。
    黑暗中,季枳白的眼角微微湿漉。
    她紧闭着双眼,仔细感受着泛上心口的尖锐酸痛,被他一片片撕碎掷入了深海之中。
    他站在潮岸的码头,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身后的海面上散落着即将被腐蚀清空的泡沫,那些都是她曾以为过不去的心结和独自承受过的伤害。此刻正被他剥丝抽茧,一点点驱逐出了她的躯体和心魄。
    以及……一缕缕星光般遍布海面的璀璨碎片。
    他赤脚行走在平静的海面上,把他途经的碎片,一块一块小心地捡起放进了他始终捧在胸前的玻璃罐里。
    随着他的行走,那里……滉漾出了一整片灿烂的星河。
    ——
    太久没睡过一个好觉的季枳白,直到闹钟响起时,才恍然发觉旧夜已经过去,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洗漱完,先给沈琮打了个叫醒电话。
    考虑到今天运动量较大,她穿了身舒适休闲的运动套装,束了个高高的马尾。
    出门前,她先给小白加好了水和粮,又确认自己所有窗户紧闭,没有疏漏,这才摸了摸小猫头,跟它告别离开。
    她和沈琮约在餐厅碰面,但在一楼电梯厅里,季枳白就先一步遇到了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正准备回去拿的沈琮。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忍不住笑起来,和她打招呼:“早,好巧。”
    “早。”季枳白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询问道:“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沈琮见她应该是想陪他走一趟,先进了电梯:“落了要拿给你的保温杯。”
    季枳白帮他刷了卡,按下房间所在的楼层后,才微微诧异道:“给我的?”
    “冷天干燥,容易上火,上次爬山的时候就没见你带保温杯,今天骑行体力消耗大,还是得补充些温白开。”说话间,电梯到了三楼,季枳白只陪着走到了房间门口,并未入内。
    沈琮很快取了保温杯出来,杯子就落在玄关的吧台柜上,显然是怕忘记先放在了显眼的位置,结果出门时还是不小心遗漏了。
    他送给季枳白的保温杯杯身雪白,为了方便携带,保温杯外层还有个可悬挂的杯套,细节方面很是用心。
    季枳白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两人说着话,进了电梯。
    沈琮按下楼层后,提醒她去看被杯套盖住的地方。
    杯身上是定制款才能雕刻的名字,只取了“枳白”两个字,并在名字后面画了个简笔画的兔子。
    这细节里还隐藏着的小心意着实有点惊喜,她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
    明明只是语气起伏更多的夸奖,却在电梯门打开,撞上同样准备去吃早餐的岑应时时,莫名地有些尴尬。
    季枳白秒收了笑意,抬眼看向岑应时。
    他昨晚那番话带给她的影响还未彻底消除,此时看见他,她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他在灯光下看着她时那抹格外柔情的眼神。
    ……不能细想,越想越尴尬。
    她拿好她的保温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哪怕电梯里空旷得还能再塞下几个房间的客人。
    岑应时的目光从头至尾就没离开过她,直到沈琮和他打了声招呼,他这才分过去一个眼神,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他径直站到了两人中间,低头问季枳白:“你们去吃早饭吗?”
    季枳白轻嗯了一声,看见了他夹在指间把玩的房卡,没作声。
    相比她的没眼色,沈琮说话要周全不少:“岑总也去吃早饭吗?可以和我们一起。”
    “好啊。”岑应时这次没有拒绝,他落后两人一步,慢吞吞地迈出了电梯。
    一起吃个早饭而已,不算什么。
    沈琮不会介意,季枳白也不会,顶多……顶多有点别扭罢了。
    早餐是自助餐形式,随取随拿。
    季枳白进了餐厅直奔面食区,找厨师下一份雪菜肉丝面。等餐期间她让到一边调制自己需要的配料。
    正往碗里加醋时,她身后覆上了一道高高大大的人影:“也给我来一份雪菜肉丝面。”
    季枳白转头看去,岑应时正端着在自助区选好的小菜,站在她身后。
    他保持着相错两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垂眸看向她。并在确认两人视线相对时,他目光往下划了划,落在了她单肩挎着的保温杯上。
    “雪酥糕好吃吗?”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也不在乎她的回答,径直说道:“我找人去京安把最会做雪酥糕的大厨请到鹿州,亲自盯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