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则走到一旁，开始默默保养自己的武器，动作一丝不苟。
    他将那枚劣质的坠子放在一旁的桌上，灰红色的石头在石屋柔和的光线下，内部那点微弱的荧光几乎看不见。
    表面上浮着的那层黑气像是遇到里的水，在明火的炙烤下滋滋消散。
    塞西莉亚的目光掠过那枚坠子，没有多问，只是将调好的药碗推向杰森，“给你的，缓解肌肉疲劳。”
    杰森道了声谢，接过碗，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达米安。
    “喂，小子，今天……干得不算太糟。”
    达米安擦拭袖剑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但杰森注意到，小家伙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拽得上天的表情。
    等到夜色更 深的时候，由于第二天还有课，高中生杰森已经睡着。塞西莉亚还在调配药剂，坩埚咕嘟咕嘟地冒泡，一些人类世界没有的草药发出代表魔力的微光。
    一片昏黄中，塞西莉亚将制作好的药剂投递到异空间，背后忽然冷不丁冒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那是给祖父的药吗？”
    执着不肯回韦恩家的蟑螂刺客问。
    达米安不是傻瓜，作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他对气息的感知能力几乎无人能比，这也是他即使是没有魔法天赋也能够通过塞西莉亚的训练对抗魔法攻击的原因。
    祖父身上邪神糜烂的气息他比塔利亚更早感知，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达米安看着手上那枚今天收缴到的坠子，里面关于邪神的力量早就被净化，变成了一枚普通的灰石头。
    这个该死的邪神到底是怎么回事？达米安一定要弄明白，他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精灵，语气铿锵有力。
    “回答我，塞西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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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
    第41章
    “拉尔斯没有成功。”塞西莉亚直视着达米安那双不愿退缩的眼睛。
    “他只是和邪神达成了合作，在他虚弱的时候邪神会取代他的意志，这已经不是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邪神了。”塞西莉亚手上拿着一只试管，绿色的药剂在摇晃间被反射出细小的闪光。
    她将试管小心地放在一个特制的架子上，转过身，彻底面向达米安， “你感知到的没错，这股力量正在扩散，像瘟疫，通过特定的媒介——比如你今晚找到的那种粗劣制品——渗透到意志薄弱或心怀巨大贪念的人身上。它们汲取负面情绪，扭曲现实，最终目的是完全降临，吞噬这个维度。”
    达米安握紧了拳头，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石头硌着他的手心。 “祖父他知道吗？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取代吗？”
    “最初或许不知，但现在......他应该有所察觉， 只是为时已晚，或者说，他不愿承认。”
    “所以父亲隐藏你，是因为你能净化它们？”达米安追问，绿色的眼睛里锐光闪烁，“你是它们的‘天敌’？”
    “可以这么理解。”塞西莉亚微微颔首，“我的本质与它们相克，在捕获第一只邪神的时候，我就进入了虚弱期，我能净化邪神，邪神也能吞噬我，所以蝙蝠侠主张我应该把自己藏起来，在恢复之前。”
    “难怪戈登不认识你，那个第三代罗宾似乎也不怎么了解你，按照时间，只有这一种解释。”
    “那么，刺客联盟......”他抬起眼，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它现在还算是我祖父的刺客联盟吗？还是已经变成了那个‘邪神’的巢xue ？”
    塞西莉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这个动作让她少了几分神秘莫测，多了几分属于长者的温和与郑重。
    “达米安，拉尔斯·奥古仍然是它的主人，但那个存在的意志正如同藤蔓般缠绕着联盟的根基。你的母亲......”她顿了顿，“她也在努力周旋，试图找到解决之道，或者至少，保全联盟的核心。情况很复杂，也很危险。”
    “放心，我在塔利亚身上留了保命的东西，同为母亲，我理解她。”
    她看着男孩紧抿的嘴唇和倔强的眼神，轻声道：“你现在回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新的、更完美的容器，或者刺激那个存在提前采取更激烈的行动，塔利亚想保护你。”
    达米安猛地别开脸，将表情隐藏在兜帽里，但塞西莉亚能看到他小小的肩膀微微绷紧。他憎恨无力感，憎恨等待，尤其是在家人可能面临危险的时候。
    “那我该做什么？”他的声音压抑着，“就在这里，像个被保护起来的孩子一样，看着？”
    “不，你是个奥古，你的母亲让我将你带走就是为了将你送到你父亲身边，好好了解一下布鲁斯吧，找到真正属于‘达米安’的道路。”
    达米安静静地看着那块已经报废的石头。许久，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近乎傲慢的冷静。 “这话你说过不止一遍，这只不过在不断告诉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抱起被他偷偷当做擦泪纸巾的奥利维亚，金币绒热乎乎的身体像个暖宝宝，他转身走向自己临时的房间，“我会做到的。无论是哥谭的罪犯，还是那个胆敢觊觎我家族的可憎存在，我都会亲手处理掉。”
    “我永远不会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少年挺直了背离开，塞西莉亚叹了口气，刚刚被关上的异空间通道再次被打开，塔利亚那张明艳的脸出现在另一边。
    “父亲的情况好一些了，”她看着有些狼狈，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我会尽量把邪神控制在刺客联盟的范围内，至于那些自以为找到可乘之机的蠢货，他们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圣殿那边怎么说”
    “至尊法师暂时还排不上什么用场，刺客联盟能处理好。”塔利亚一想到那张马脸，下意识摇头。
    “达米安就这么放在哥谭我已经把你让我说的都说完了。”塞西莉亚盯着药剂，搓出藏在指甲里的药粉。
    “他很不满，觉得自己被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弱者。”
    “在他拥有足够的力量碾碎所有敌人之前，他就是弱者！弱者只能死亡。”塔利亚有些激动，一个母亲的思维暂时站了上风。
    “他继承了你的骄傲，塔利亚。也继承了布鲁斯的固执。”
    “所以他更需要学会忍耐和伪装。他是继承吾和吾爱基因最优秀的成果，刺客联盟未来继承人，他必须要成长，我是不会让他长留在哥谭的。”塔利亚说。
    通道的维系开始变得不稳定，塔利亚的意念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断断续续，“看好他，塞西莉亚，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下次联系......可能......”
    声音戛然而止。
    石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塞西莉亚站在原地，远处传来哥谭警笛的呜咽，塞西莉亚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又很快消散。
    第二天，哥谭高中。
    提姆找到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杰森，眼下青黑。
    “杰森，你知道今天凌晨达米安就回到韦恩庄园了吗？”提姆的声音里满是崩溃。
    被拍醒的杰森有些恼火，起床气让他不能一下子清醒过来，但是鸭子侦探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怎么了？他回去不是好事吗？免得跟着我到处闯祸，布鲁斯应该不喜欢有什么东西不在他的掌控之内吧？”
    “他六点就拎着把刀出现在我房间的天花板上，嚷嚷着什么继承啊理应啊就要向我挑战。”提姆嘴角抽搐，“当时我还在睡觉，一醒过来，脖子上就抵着刀，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然后呢？谁赢了？”杰森不以为然，小恶魔崽子干什么他都已经习惯了，“看来他昨天晚上确实迷上了布鲁斯。”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我今天凌晨三点才睡，你看看我这黑眼圈！”提姆痛苦。
    “至少在他当上罗宾之前我都要过这种日子，布鲁斯说当罗宾最少要十二岁，达米安才九岁，我试着跟他讲道理，结果他说：‘只有强者才能当父亲的罗宾，只有罗宾才能真正理解父亲，我要每天和你对练。’，拜托，把他带走，或者把我带走吧，杰森。”
    杰森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 “听着，提姆，那小子昨天刚见识过哥谭的‘特产’。”他压低声音，“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配得上韦恩和奥古这两个姓氏。”
    “证明自己就要在早餐时用叉子测试我的颈动脉反射速度？阿尔弗雷德不得不收走了所有尖锐餐具。”提姆揉着太阳xue 。
    “至少他没把真刀带进餐厅。”杰森耸肩，打了个响指，提姆顿时感觉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身体，他精神不少。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他昨晚遇见的‘东西’。布鲁斯今早调走了所有东区的监控记录。”杰森不瞎，达米安明显从那个瘾君子打手的项链上发现了什么东西。